蘇宸笑了一下:「好。」
「還有...」林晚晚有點不好意思,「我安排你坐第三排。距離主席台不算遠,但也不顯眼。」
「好。」
「趙國梁的發言在第二個環節。等他下台經過觀眾席的時候,我安排你站起來給他敬一杯茶我們林氏贊助商有這個流程。」
「很好。」
林晚晚抓住他的衣角。
「蘇宸。」
「嗯?」
「你確定不需要我陪你?」
蘇宸笑了一下:「你坐主桌就好。明天你是贊助商代表,要露臉的。」
林晚晚抿了抿嘴唇。
她還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
蘇宸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晚晚。」
「嗯?」
「你別讓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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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抬頭。
她看著蘇宸的眼睛,看了兩秒,慢慢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林晚晚走後,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蘇宸坐在堂屋裡,把那七張符疊好,收進懷裡。
然後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看了最後一遍宋棠發來的資料。
宋棠這一天又發來了一份補充材料。
她發現,孫鶴鳴這二十二年裡,至少在七十多個江城名人身上下過蠱。
最早的一隻蠱種植於二十二年前。
那個被種蠱的人,正是趙國梁。
而最近的一隻蠱,種植於半年前。
那個被種蠱的人,是江城晚報的總編輯。
晚報總編輯掌握著江城的輿論走向。
這就是為什麼這兩年林氏被江城晚報黑了無數次孫鶴鳴在控制輿論。
蘇宸的眼神慢慢冷下來。
他合上電腦。
明天。
明天他要讓孫鶴鳴這二十二年的功夫,全部白費。
第二天上午九點。
江城會展中心。
紅地毯一直從大門口鋪到主席台。空氣里飄著檀香的味道這是中醫協會特意準備的。
來賓很多。
江城三大醫院的院長全到了,省中醫協會的副會長也來了,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還派了一位司長出席。
林晚晚作為贊助商代表,坐在主桌的第三個位置。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裙,化了淡妝,頭髮挽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她坐在主桌上,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蘇宸已經到了。
「那是哪位?」
旁邊幾桌開始有人議論。
蘇宸把茶杯端起來,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他確認了。
孫鶴鳴身上有蠱。
而且不止一隻。
九點二十分,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司長上台致辭。
九點三十五分,省中醫協會的副會長發言。
九點五十分...趙國梁到了。
趙國梁在一群隨行人員的簇擁下走進會場。
他六十歲出頭,發福嚴重。臉色卻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潤那是被蠱氣養出來的虛火,外人只會以為他身體好。
「趙市長來了!」
「趙市長辛苦!」
全場起立鼓掌。
趙國梁笑著揮手,走上主席台。
林晚晚站起來,鼓了幾下掌,然後坐下。
「中醫藥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瑰寶...」
蘇宸坐在第三排,沒聽他在說什麼。
他的神識如絲縷一般,從趙國梁身上掃過。
趙國梁的左肩胛骨下方...一團極陰的蠱氣盤踞著。
那隻蠱已經滲入了血肉,宿主稍有不慎,蠱就會反噬。
蘇宸看得很清楚。
子母蠱。
子蠱在趙國梁身上,母蠱在孫鶴鳴身上。
只要孫鶴鳴母蠱一動,子蠱立刻就能要趙國梁的命。
這就是孫鶴鳴控制趙國梁的手段。
蘇宸把茶杯放下。
開始吧。
趙國梁講話講了大概十五分鐘。
講話結束,他走下主席台,按照流程,要從前排嘉賓席經過,與各位嘉賓握手寒暄。
林晚晚從主桌上站起來,端著一隻白瓷茶杯走上前。
她這一身白色西裝裙在大廳里特別顯眼。
趙國梁笑著伸出手:「小林董事長,辛苦了。」
林晚晚也笑:
「趙市長過獎。」
「這位是我們林氏特邀的醫道嘉賓,蘇宸先生。」
她側身,做了個引薦的手勢。
兩人也是客套的握握手。
他附在趙國梁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趙市長,您後背那顆東西,今晚會發作。」
「子時三刻最痛。」
「我在紫荊山下青松觀等您。」
「晚一刻」
蘇宸頓了頓。
「您就活不過明天日出。」
趙國梁猛地抬頭,瞪著蘇宸。
他後背的疼痛在這一瞬間猛烈了三分。
「林董事長。」
孫鶴鳴的聲音傳來。
「今天既然是中醫藥文化交流,何不請這位蘇先生上台來,為大家展示展示醫道?」
林晚晚的手指在茶盤下狠狠攥緊了。
孫鶴鳴這一手太狠。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敢被林氏推到這種場合上來,必然要展示真功夫。
展示得好,是驚艷。
展示不好...是打臉。
不僅是蘇宸的臉,是整個林氏的臉。
孫鶴鳴這是借規矩壓人。
林晚晚的臉色微微一變,正想說什麼...蘇宸已經站起來了。
「承蒙孫老抬愛。」
蘇宸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清楚。
「晚輩不才。」
「既然孫老有請,理當從命。」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長衫,緩步走上主席台。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林晚晚在心裡捏緊了拳頭。
蘇宸。
你別讓我擔心。
蘇宸站到了主席台中央。
孫鶴鳴坐在主持席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蘇先生。」
孫鶴鳴的聲音溫和得像一位長輩,「台下都是江城醫道前輩,老朽斗膽,請您露一手。」
他抬手一招...台下走上一位老人。
五十多歲,臉色蠟黃,是被特意安排好的。
「這位是張先生。」孫鶴鳴不緊不慢地介紹,「江城退休幹部。最近身體不太好,省里好幾位老中醫都看過,意見不一。小蘇先生,您給瞧瞧?」
林晚晚坐在主桌上,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一個套。
老幹部的病一定是那種診斷有爭議的病。不管蘇宸說什麼,孫鶴鳴都能挑出毛病。
蘇宸如果說錯丟臉。
蘇宸如果說對但說的內容有爭議還是丟臉。
孫鶴鳴這一手,是要讓蘇宸怎麼說都難看。
但蘇宸沒有上前去號脈。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了那位張先生三秒。
然後他開口:
「張先生。」
「嗯?」
「您年輕時在礦區工作過五年,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