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來到曹筆跟前兩步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曹筆的身體，忽露嫌棄之色，莫名來了一句：「穢目之物！」
話畢，突然揮出一道斬擊。
「咻！」
那斬擊的軌跡精準地切向曹筆腰間以下，曹不一所在的位置，力道雖不算重，可角度刁鑽，分明是存了心要削掉什麼東西。
「鐺！」
一聲脆響，似刀刃劈在了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鐵上。
那道無形的鋒芒撞上去的瞬間，偏轉了方向，擦著曹筆的皮膚滑過去，切進了身後的空氣里，消失在遠處的空中。
血色身影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維持著揮出斬擊的姿勢。
它的眼神從嫌棄變成了意外，低頭看了一眼曹不一，又抬頭看了一眼曹筆的臉，仿佛是在確認剛才那一擊是不是真的斬偏了。
「噫？」
瞬息之間，又揮了一擊。
這一次力道比方才大了三分，角度也比方才更刁。
斬擊彈出，軌跡更急，鋒芒更銳。
「錚！！」
又是一聲脆響，比方才更亮，更硬。
斬擊撞上去的瞬間，偏轉的角度比方才更大，幾乎是從曹不一的皮膚上滑過去的，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空氣里只留下一陣細微的嗡鳴，仿佛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撥了一下琴弦。
血色身影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從曹不一移到曹筆的臉上，又從臉上移回曹不一身上。
凝視了足足兩息，眼神里浮出一絲困惑，困惑漸漸變成不信。
它抬手，五指併攏，掌心朝下，對著曹不一所在之處虛虛一按。
掌心裡凝出一團暗紅色的光，光里裹著一道比方才粗壯數倍的斬擊。
這一次，它認真了。
「轟！！」
這一擊撞上去的瞬間，空氣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推出去。
炸開的衝擊波散盡之後，曹不一的身體上依舊連一道淺淺的痕跡都沒有。
血色身影的手懸在半空僵住，竟忘了往回收。
它盯著曹不一又看了三息，隨即換了只手，換了個角度，換了種斬法，再度嘗試。
「咻！」「咻！」「咻！」
「鐺！」「鐺！」「鐺！」
「咻！」「咻！」「咻！」
「錚！」「錚！」「錚！」
「咻！」「咻！」「咻！」
「嗙昂~」「嗙昂~」「嗙昂~」
接下來，在成百上千雙暗目的注視下，橫切，豎劈，斜掠，挑刺，各種斬法輪流往曹不一身上招呼。
每一擊都比前一擊重，比前一擊狠。
可結果都一樣，彈開，滑過，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丈許高的血色身影臉色已經變得極度陰沉，陰沉里又透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它猛地揮舞手臂，直接使用一記空間斬。
「歘！」
「Duang昂昂昂昂~~~」
一道悶沉如鍾撞擊聲響徹雲霄，震得人頭皮發麻。
在餘波蔓延的空氣漣漪中，血色身影停了下來，沉默半晌。
半晌後。
它突然伸出右手撕裂空間，手臂沒入其中，好似是在一口看不見的深井裡摸索。
數息後，它將手從虛空中抽出來，掌中多了一柄刀。
那柄刀通體漆黑，刀身窄而長，刃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刀柄上纏著細密的暗金色紋路，紋路在血光下緩慢流動，好似那活物的血管。
血色身影握住刀，刀尖斜指地面，往前邁了一步，落腳時腳底的空間泛起一圈灰白色的波紋。
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擴散到數丈外才慢慢消下去。
它舉刀，對準曹不一，毫不猶豫地一刀劈下。
這一刀比方才的斬擊重了何止十倍？
刀鋒過處，空間被切出一道細長的黑線，黑線兩側的空間向兩邊翻卷，露出底下奇異的底色。
「轟！！！！！！！！！」
一聲炸耳的巨響貫穿雲層，震向四方，將方圓萬丈內的雲層全部震散。
血色身影的虎口一麻，刀身彈起，震得它手臂發酸。
它低頭看，曹不一依然如故，身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焉能如此！」
瞳孔驟縮之下，它退後一步，再劈一刀。
這一刀比方才那刀更重，刀鋒上的暗紅色光凝成了實質。
「轟！！！！！！！！！！！！！」
同樣的撞擊聲，同樣的巨響，同樣的衝擊波，同樣的彈開，同樣的紋絲不動。
血色身影難以置信地盯著曹不一，手臂竟不受控制地發顫。
「吾不信！！！」
它突然把刀收回身側，轉身，朝遠處走去，一百丈，兩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走到千丈之外，倏然停下。
隨後，轉過身，面向曹筆，把刀橫在身前，開始蓄力。
暗紅色的光從它體內湧出來，沿著手臂匯聚到刀身上。
刀身上的暗金色紋路開始瘋狂流動，流速越來越快，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它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腿繃緊，整個身形猶如一根拉滿的弓弦，蓄滿十息，驟然暴起。
「轟！」
腳下的空間被蹬出一個臉盆大的坑，它的身體像一道暗紅色的閃電，從千丈之外激射而來。
速度極快，快到空氣在它身前凝成了一道白色的錐形激波，激波尖端正對著曹不一的頭。
它衝到曹筆面前，刀鋒借著千丈衝刺的慣性，一刀劈下。
「轟隆隆！！！」
這一次的衝擊波比前幾次大了何止百倍，整片天穹都在震，方圓數萬丈內的雲層被震得粉碎，腳下的山石被震得跳起來。
血色身影的刀脫手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數十個跟頭，插進遠方的山體中。
它的虎口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灰色的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了它自己一臉。
此刻，整條右臂都在發抖，抖得它幾乎握不住拳。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又抬頭看了一眼一臉淡然的曹不一。
這一刻，沉默聲，震耳欲聾！
它站在那裡，發了好一會兒呆，再次將手臂伸進空間。
摸索了片刻，從空間中抽出來，掌中多了一柄錘。
錘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可錘頭上嵌著一顆暗紫色的晶體，晶體內部有光在流轉。
流轉的速度很慢，可每一次流轉，錘頭周圍的空間都會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