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香味，只覺得，真的能夠香死人。
蛤蟆一直在暗中關注曹筆的反應，當它發現曹筆被香味震驚到近乎宕機後，罕見地露出一個驕傲的眼神。
似乎在說：「小樣兒，看我香不香死你就完了，哼！」
「咕嚕！咕嚕嚕！」
就在這時，曹筆的肚子，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發出了鳴叫，似乎在催促曹筆趕緊進食，它要吃東西。
「不止你想吃，它們也想吃！」
回過神的曹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扭頭看去，十幾雙綠眼睛擠在樹叢後面，死死盯著鍋的方向。
那是十幾隻山貓，大小不一，有的趴在樹杈上，有的蹲在灌木後面，尾巴齊刷刷地垂著，一動不動，只有喉嚨里發出極細的咕嚕聲。
「撲噠噠，撲噠噠~~」
很快，一陣翅膀聲響起，十幾隻夜雀從樹冠里探出腦袋，擠在一根橫枝上，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口，恨不得立馬撲上去。
「簌簌簌~~簌簌簌~~」
遠處的草叢也傳來沉悶的腳步聲，一頭矮壯，渾身覆著暗紅色鱗甲的東西從灌木後探出半個腦袋，嘴邊長著四根短須，須尖上掛著黏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它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那裡，脖子伸得老長，鼻子一抽一抽地吸著空氣中的香氣。
更遠處，一棵大樹的樹幹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圈一圈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緩慢轉動，轉著轉著便伸長了身子，狠狠探向這邊。
「再這樣下去，整片荒林的生靈都會聚集過來，走！去天上！」
光頭少女突然起身，抓起屁股下的鐮刀，沖天而起。
「好！」
曹筆緊隨其後，一飛沖天。
血角豬兒蟲與紅色身影慢一拍，蛤蟆最後，它不急不忙，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才動身。
不一會兒後。
月光之下，雲層之上。
蛤蟆重新支起縮鼎，將它那些珍貴的調料排成一排排，繼續烹飪黑光魚。
曹筆與光頭少女並排而坐，一起仰望夜空。
血角豬兒蟲與紅色身影識趣的沒去打擾，彼此小聲聊了起來。
「之前的灼魂雷是你乾的？」
血角豬兒蟲率先開口。
「不是！」
紅色身影一秒都沒遲疑，直接給出答案。
「不是你？那是誰？」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像這方天地的生靈，是外來的吧？」
「我就是這方天地的生靈，土生土長的，比你們還要久遠。」
「這樣啊……」
血角豬兒蟲聊著聊著，就沒了興致，開始沉默下來。
它感覺眼前這陌生的生靈邪乎得很，你問它問題，它會有問必答。
可是，無論是回答的聲音，還是內容，全都很假。
首先，聲音幾乎是完全複製自己的，跟之前那光頭少女說話時，聲音完全不同。
其次，自己都不是這方天地的生靈，它卻說它是土生土長的，還比自己更久遠，騙誰呢？
另一邊。
「叫我主人那特殊生靈什麼來頭？」
曹筆好奇問光頭少女。
「來頭很大，恐怕會超出你的想像。
不過，你不用擔心，接下來的一千年內，它會唯你是從。」
「你好奇心那麼重，以後肯定還會遇到它的組織，到時候，你自己去探尋真相，會比我此刻告訴你更精彩。」
「另外，它本身也是很有趣的生靈，你可以試著看能不能從它那裡獲取你想要知道的東西？」
曹筆聞言，下意識地通過死氣感知，洞察了那紅色身影一番，眉頭微皺。
「它此刻的狀態是流言體，與其他生靈的固形體有區別。
你若是覺得它這狀態太惹人注目，可以讓它變成固形體。
放心，以它的能力，你想要什麼樣子，它都能變。」
「哦對了曹弟，我得特意囑咐你一點，不要讓它變成奇奇怪怪的異性生靈，配合你做那種沒羞沒臊的事。
它能夠扭曲真相，篡改已經發生過的事。
一旦你對它做了那種事，它會將你與它之間的事，篡改成各種奇怪的版本，傳遍天下。
不僅會以精巧的文字進行最為細緻的描述，還會配上各種真假難辨的圖，進行大肆傳播。」
「屆時，你與它之間的事，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
曹筆聞言，剛要開口，就被光頭少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示意她還沒說完。
「以你的臉皮，你是不是覺得，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還有些刺激，即使如此也無妨如？
我告訴你，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一旦你與它產生過實質性的關係，並且被它以此為錨點，進行了真相的扭曲與傳播，那麼從今以後，你就會成為它力量的源頭之一，被它無限吸取真相之力。
真相之力，是一種很詭異很詭異的力量，哪怕是葬庭裡面的大天究學者，都未曾研究明白。」
「曾經，有一位大天究學者開了一堂與它們有關的課，專門講述它們的力量源泉，以及成長方式。
那堂課，我當時因為其它事，未曾趕得及去聽。
不過，我從其它人那裡聽到過有關它們的最後總結，你知道是什麼嗎？」
曹筆搖頭。
「大天究學者說，語言本身是一種力量，且蘊含著無與倫比的深層之謎。
凡是跟語言有關的生靈，它們在某種程度上，都是與語言共生的。
語言不滅，它們便永恆不朽。
遇到此等生靈，切忌與其輕易產生實質性的錨點關係，否則，影響將極為深邃而遙遠。」
「什麼是實質性的錨點關係？」
曹筆聽入了神，滿臉的求知慾。
「實物與實物在時間上的空間接觸，我們稱之為實質性。
錨點是指時間在記憶中的標記，用在生靈身上，就是那種難忘的記憶。」
「假如，你讓它變成了你喜歡的女子或者其它異性生靈，然後與它共度良宵。
從時空的角度而言，你們進行了身體上的實質性接觸，並且是長時間連續性的。
而這種接觸會化作難忘的記憶，被你們彼此一起銘記。
如此一來，實質性的錨點關係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