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襲殺
陸玲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奔涌，腳下步伐變得飄忽靈動，身形如蛇般左右搖曳，正是靈蛇步法。
同時她右手往腰間上一抹，一道銀光浮現，銀色軟鞭帶著破空的聲音，抽向李原。
鞭影重重，籠罩著李原上半身數處要害。
陸玲眼中閃爍著光芒，這兩招她傾注了全力，配合靈蛇步，先逼他後退，然後搶占先機。
然而，李原只是微微側頭，眼神淡漠地看著那凌厲的鞭影來到眼前。
他沒有擺出任何拳架，在那銀鞭即將碰到他的瞬間，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張開，不疾不徐地向前一探。
「啪！」
一聲脆響。
那迅疾如電銀鞭梢頭，居然被他穩穩地攥在了掌心。
鞭身上傳來的勁力如同泥牛入海，沒能讓他身形晃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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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玲瞳孔一縮，用力回扯，鞭身繃緊，但是卻紋絲不動。
李原手腕隨意一抖。
一股力道順著鞭身傳遞過去，陸玲只覺得虎口劇震，銀鞭脫手飛出，旋即落在數丈外的青石板路上。
陸玲驚怒交加，卻不信邪，靈蛇步催動到極致，身影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角度攻向李原。
然後用出不少近身短打的精妙招式，連綿不絕，專攻關節等脆弱之處。
李原依舊站在原地，只用一隻右手應對。
無論陸玲的攻勢如何，角度如何，李原總是隨意就擋下來。
「砰！」
「啪！」
兩人交手的悶響不時響起。
陸玲的每一擊都被李原輕而易舉地擋下。
李原就像一塊屹立不動的礁石，任憑陸玲怎麼拍打，都巋然不動。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就依靠著上半身的晃動和一隻右手，便將陸玲的所有攻勢化解了。
而陸玲，仿佛沒有察覺到這近乎碾壓般的實力差距。
或者說，她已經沉浸在某種狀態里，忽略了這種差距。
她只覺得在李原這種壓力下，她平日裡苦練的靈蛇步仿佛被逼到了極限。
腦海中，那幅家族傳承的靈蛇根本意境圖，感悟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條蟄伏的靈蛇如同活了過來，葉信，盤繞————種種奧義在心間流轉。
「就是這種感覺！！！」
陸玲內心在吶喊，氣血開始沸騰了起來。
她感覺丹田處那股凝聚的氣血正開始蠢蠢欲動，向著某個關卡衝擊。
她的眼中只剩下李原這個磨刀石。
陸玲所有的招式都變得越來越凌厲，她想完成那臨門一腳的蛻變。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要突破了————」
李原平靜地望著此刻的陸玲，他剛剛經歷過突破，自然清楚陸玲此刻處於什麼狀態。
那是觸摸到勁力門檻，氣血躁動，意與形合，試圖衝破關隘的徵兆。
不一會兒，李原動了。
他不再站在原地防守，而是邁開腳步，一步步向著狂攻不止的陸玲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你，就這點實力？」李原聲音平靜地問道。
隨即李原腳步停下，在陸玲身前不足一丈處緩緩站定。
他微微張開雙臂，露出了胸腹處的空門。
李原帶著一絲鼓勵道：「來，用你最強的一招，朝我這裡打。」
陸玲猛地停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
經過剛才狂風暴雨般的連續進攻，她渾身氣血已被催動到巔峰，洶湧澎湃，在經脈中奔騰湧動。
腦海中，那幅靈蛇意境圖無比清晰，靈蛇昂首，蓄勢待發。
她盯著李原，眼中血絲隱現。
就是現在！
就是這種感覺！
「喝啊！！！」
陸玲發出一聲清叱，將所有的氣血和意念，盡數灌注於右腿。
靈蛇步最精髓的一式「靈蛇擺尾」被她以腿法使出，身形詭異一扭，右腿如同鋼鞭，撕裂空氣，帶著呼嘯之聲，踢向李原的腰側。
這一腳踢出，她感覺渾身氣血猛地一盪，仿佛要掙脫某種束縛，凝聚成一股全新的力量！
就是這一腳！
踢出去，我就要————
就要成了！
然而，踢到一半的腿，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陸玲感覺胸口微微一悶，有些氣短。
然後她愕然低頭看向胸口處。
只見李原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正輕輕點在她的胸口處。
她猛地抬頭，對上李原近在咫尺的平靜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明顯的情緒，只有一片淡漠之色。
陸玲渾身一顫，好像突然清醒了過來，怔怔地望著面前的李原。
「你————」陸玲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你不是說————讓我用最強一招————」
李原沒有回答。
他那點在陸玲胸口前方的食指，向前輕輕一送。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陸玲感覺像被一記鐵錘重重的敲在胸口，她整個人頓時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不遠處一堵青磚圍牆上。
「噗！！」
陸玲背部撞擊圍牆後滑落在地，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就在剛才，那一腳踢出的瞬間，她感覺到全身氣血高度凝聚，即將在丹田某處擰成一股全新的，更強大的力量。
然而被李原這一指，不僅打斷了她的攻勢，還將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突破勢頭，徹底打散了。
體內原本試圖凝聚的氣血消失不見，反而還給她帶來了陣陣虛脫感。
方才那感應消失不見了。
陸玲癱靠在牆角，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地感受著體內氣血的潰散。
「因為你，比原來更弱了啊。」李原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緩緩走近，低頭俯視著陸玲，語氣平淡。
李原知道，武師衝擊瓶頸，講究一鼓作氣。
這種臨門一腳被強行打斷，氣血反衝潰散的經歷，對心志和身體都是巨大的打擊。
一次失敗，下次衝擊的難度便會倍增。
所以，他就是故意等著在陸玲這最關鍵的時刻出手。
李原就是要將這陸玲的希望，生生打碎掉。
陸玲條件反射般地想反駁他，可是一時之間，居然張不開嘴。
因為她到現在都還沒緩過氣來。
就在這時，附近幾戶人家被方才陸玲撞牆的巨大聲響驚動，紛紛亮起了油燈。
有膽大的推開窗戶張望，更有人影在門後晃動，似乎想出來查看。
「怎麼回事？」
「什麼聲音？」
「好像打鬥？快去報官！」
嘈雜的人聲隱隱傳來。
李原眉頭微皺，走到癱軟在地的陸玲面前。
月光下，陸玲臉色發白，嘴角流出血跡，氣血渙散。
李原的目光無意間下移，落在了陸玲身下的青石板地面上。
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暈開了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還在緩慢擴大，空氣中隱隱多了一絲異味。
而靠牆癱坐的陸玲，似乎也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她死死閉上了眼睛，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乾脆裝作徹底暈死過去。
李原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那灘液體是什麼。
方才他那一指勁力，不僅打散了陸玲的突破之勢，更震傷了她的內腑和氣血，導致她周身氣血紊亂，控制力暫時喪失。
居然出現了失禁的狀況。
李原嘴角頓時抽動了一下。
堂堂陸家大小姐，心比天高，結果不但被打得吐血潰功，還在大街上這般模樣，恐怕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而且周圍住戶已被驚動，官府的人可能很快會到。
這時，李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女的心高氣傲，今日結下如此深怨，直接殺了要省事一點。
他的殺意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是陸玲渾身一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睜開雙眼，明白了對方的念頭，對死亡的恐懼頓時浮現出來。
「不————不要殺我！」陸玲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
「是我不對，我————我沒真想殺你，真的，我只是————只是輸了不甘心，一直想贏回
來而已。」
她語無倫次地說道。
李原盯著她，語氣平淡，「剛才那幾鞭子，還有那最後一腳，可沒怎麼留情。」
陸玲渾身發抖，說不出辯解的話，只能回道：「我承認了，你確實比我厲害，以後我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
「若是你不滿意的話，明日我就親自上五禽院賠禮道歉。」
陸玲自己也明白，從頭到尾，一直是自己找李原，人家從來沒找過他。
李原搖了搖頭，他對這些虛名並不感興趣。
他頓了頓，看著陸玲，緩緩說道：「我要上等異獸肉，兩百斤。」
想來找他麻煩，不讓其付出點代價，怎麼可能。
與其殺了她，可能惹上麻煩，不如趁機換點眼下急需的修煉資源，將收益最大化。
丹藥他不敢要，誰知道有什麼副作用。
就連趙雨晴給的那一枚，他都還沒吃。
而肉食的話，還能拿老鼠實驗一番以後再吃，倒是不用太過擔心。
兩百斤上等異獸肉，即便對世家來說，恐怕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讓他用上很長時間，支撐後續的修煉。
陸玲聞言，眼睛瞪大：「兩百斤？！上等異獸肉就算是我們陸家也不常見，我————我每個月定額也就十斤，我上哪兒去給你弄兩百斤？」
李原淡淡反問：「那就是沒得談了？」
平淡的語氣，讓陸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說一個「不」字，對方真的會立刻殺了她。
「我儘量想辦法！」
陸玲急忙開口：「我回去想辦法湊，從別處弄一些來，但是兩百斤真的需要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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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原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他不再多言，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打開，裡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吃了它。」李原將紙包遞到陸玲面前。
陸玲看著那包不明粉末：「這————這是什麼？」
「你覺得呢？如果你不想體驗渾身內臟一點點潰爛的感覺，以後每個月，都要找我拿
一次解藥。
什麼時候湊夠兩百斤上等異獸肉，什麼時候給你徹底解了。」
兩百斤異獸肉，夠李原修練許久了，到那時，他的實力又不一樣了。
陸玲頓時明白了，這是毒藥。
可她有選擇嗎？
不吃，現在就得死，吃了，至少還有機會活，雖然要受制於人————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掙扎，屈辱，最終還是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風。
然後伸出手接過那包粉末，沒有再多問一句，仰頭就將粉末全部倒進了嘴裡，混合著血沫，艱難地咽了下去。
粉末沒什麼味道，但是咽下去的瞬間，陸玲感覺喉嚨到胃部一陣微微的灼熱，隨即消失不見。
陸玲也清楚，現在形勢比人強，不吃只有死路一條。
見狀，李原也是滿意點點頭，剛想繼續開口說話。
就在這時，突兀間，異變陡生！
一道破空聲，從李原側後方的一處屋頂陰影中暴射而出。
直直刺向李原的後腦，時機拿捏得極准，正好是李原注意力放鬆的時候。
然而，幾乎就是在這寒芒要來到李原後腦的時候，李原反手就是一掌向後拍出。
掌風凌厲，精準地拍向那點襲來的寒芒。
「叮！」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點寒芒被掌風拍得偏移了方向，擦著李原的耳畔飛過。
李原緩緩轉身，看向偷襲來襲的方向，眼中寒意浮現。
「狗東西，終於肯出來了。」
從一開始陸玲向他出手的時候，李原的心中就隱隱升起一絲警覺。
那種久經生死，與山林猛獸搏殺鍛鍊出的，近乎本能的直覺。
讓他感覺到暗處總是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在一直在看著他。
這感覺時隱時現，加上陸玲的糾纏，李原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是不是錯覺。
但他一直沒有放鬆警惕，始終留了一份心神戒備。
果然，這傢伙終於按捺不住了。
偷襲者顯然也沒料到這必殺的一擊竟然會落空。
他潛伏了這麼久，等待的就是目標心神鬆懈的這一刻。
這一手襲殺是他壓箱底的招式，憑藉隱匿氣息的功夫和這手飛刀，不知成功暗算過多少修為在他之上，就連不少鍛骨境的好手都遭重過。
沒想到今日居然被一個年輕人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人影從屋頂飄然而下，落在李原前方三丈處。
此人三十上下，方臉闊口，眉骨突出，眼神冷漠。
曹猛眼神冷冽地打量著李原，偷襲不成，那就直接正面殺。
李原此時也看清了來人的面容，心中頓時一凜。
這張臉，他才在城牆通緝榜上仔細看過，斷岳手曹猛，鍛骨小成。
鐵劍門的叛徒，修煉邪功，殘害十數名武師的兇徒，賞金高達黃金百兩。
李原內心不斷回想當時的信息，臉上卻不動聲色。
旋即故意裝作不認識他，疑惑問道：「我和閣下，好像素未謀面，無冤無仇吧？」
他刻意收斂著勁力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實力不錯的鐵皮境年輕武師。
曹猛沒有回答，只是嘴角露出冷笑。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便是仇。
韓家那小子花大價錢請他出手，足夠他再搜羅一批「血食」修煉一陣子了。
更何況，這小子似乎有點古怪，氣血旺盛，正是修煉他那門功夫的上佳材料。
他不再廢話，身形左右閃動，瞬間拉近距離，手腕一翻，一柄尺長短刃握在手中，刃身黝黑，直刺李原心口。
與此同時，遠處已有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傳來，還夾雜著呼喝聲：「那邊！快！」
顯然是附近的住戶報了官，巡夜的官兵正在趕來。
聽聲音，人數不少，而且速度很快。
李原眉頭一皺。他暫時還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尤其是官府之人面前，徹底暴露自己剛剛突破入勁的實力。
面對曹猛短刃直刺，李原腳下步伐一變，輕輕一晃，避開了刃尖。
避開的同時，他借力向後一躍，足尖在濕滑的石板地上借力一點，整個人直接掠上屋頂，直奔外城而去。
李原心中頓時有了想法。
剛才的陸玲太弱，根本試不出他初成勁力的真正威力，也檢驗不了五禽功圓滿後的實戰效果。
這曹猛是鍛骨小成，凶名在外，而且城外荒野，無人打攪。
正好試試他剛剛在河邊忽然想出來的一個招式，若是能成的話，日後便多了一張底牌。
曹猛見李原不戰而逃，還是向著城外方向，眼中冷笑更甚。
想逃去找他那老師傅庇護？
一個氣血衰敗的老骨頭，若是敢插手，他不介意一起殺了，正好讓韓家那公子哥再加點錢。
他曹猛盯上的獵物，還從沒有能逃掉的。
今日為了找到這小子的確切位置，他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才在這內城找到
他，怎麼可能讓他跑了。
沒有絲毫猶豫，曹猛身形如電，勁力貫注雙腿，速度陡增，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急速向著李原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