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為急得額頭冒滿冷汗,整個人陷入了慌亂。
雨拿著流光的彩色晶核,從屍後軀體上跳了下來。
在何須為瀕臨崩潰的邊緣,他抬手將彩色晶核遞到了雲漫予手邊。
就在皮膚觸碰到晶核的剎那,一股溫暖的磅礴能量瞬間湧入雲漫予的體內。
飛速擴散的屍毒瞬間被遏制。
烏黑泛青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膚恢復原本的白皙光潔。
不僅屍毒徹底清除,她方才耗盡枯竭的異能也被源源不斷的能量快速填滿。
雲漫予震驚地盯著手邊碰著的彩色晶核,之前怎麼都用不了的彩色晶核,現在居然能用了。
是因為雨,還是因為她中了屍毒可以用?
彩色晶核溫和持續輸出能量,直到雲漫予身體徹底飽和,再也無法吸收分毫。
神奇的是,即便完成了療傷與異能復甦,彩色晶核外表依舊流光瑩潤,完好無損。
何須為背著雲漫予,視線完全看不到後背的變化,只知道屍毒兇險致命,急得嗓音嘶啞,連聲催促。
「雨!漫予中了屍後的毒!你倒是說話!最近的治癒繫到底在哪……」
話音未落,後背的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已經恢復清亮。
「何須為,我沒事了,放我下來。」
何須為腳步驟然停住,滿臉難以置信。
他慌慌張張將雲漫予放下來,立刻看向她的手臂。
剛才那瞬間蔓延的烏黑屍毒,此刻已經徹底消失,皮膚光潔完好,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
不止傷勢痊癒,雲漫予周身氣息飽滿,耗盡的風系異能全部恢復,整個人狀態重回巔峰。
何須為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看錯了,隨即看向雨手中那枚彩色晶核,滿眼疑惑。
「是這彩色晶核?但這彩色晶核不是不能用嗎?」
之前雲漫予就叫他們輪番去試過彩色晶核,結果沒有一個人能使用。
雲漫予同樣疑惑,但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測,也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正準備開口岔開話題。
雨卻開口,平靜解釋。
「平時用不了,應該是中了屍毒的時候就能用它。」
何須為徹底鬆了口氣,後怕不已。
「還好關鍵時刻這彩色晶核起作用了,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他側頭望著雲漫予,方才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就要失去她。
雲漫予沒多言語,抬手催動風系異能,無形風刃探入地上七級土系喪屍的頭顱,將裡面的晶核完整剝離出來,借著氣流送到自己掌心。
她掂了掂這枚厚重的土系晶核,轉頭看向宮殿出口。
「先出去集合。」
雨當即鋪開精神力,快速掃過整座宮殿的每一處角落,確認戰場狀況。
「巢穴內部已無高階喪屍,只剩少量低階殘屍,還有一批被關押的倖存者,陳小叔已經帶人去救了。」
何須為壓下翻湧的情緒,收斂心神,跟上雲漫予的腳步一同向外走去。
陳曌光站在深坑邊緣,目光落在剛被隊員攙扶著爬上來的一眾倖存者身上,視線掃過一張張憔悴蒼白的臉。
他在瞥見那兩道熟悉身影時,緊繃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
還好,趕來得及時。
屍後一死,整片海域所有殘存變異喪屍失去指令,統一陷入無序潰散,紛紛朝著殿外逃跑,卻都被殿外守著的薛盡嵐等人擊殺。
海域屍患危機解除。
雲漫予帶隊迅速撤離孤島,登艇返程。
海面風平浪靜,來時壓抑緊繃的氛圍全然褪去。
何須為靠著船舷,看著身旁安然無恙的雲漫予,忍不住笑道。
「下次可別這麼極限輸出了,剛才我真差點被你嚇出心理陰影。」
雲漫予眉眼柔和,淡淡淺笑。
「戰場本就瞬息萬變,好在結果圓滿。」
…
雲遙枝收拾著衣物,心裡盤算著要在陸舟家住多久。
別墅損毀嚴重,需要大面積翻新,沒一兩個月根本修不完。
也就是說,至少要在外面暫住一個多月。
萬幸她的臥室衣櫃完好無損,裡面的衣物、日用品沒被波及。
她挑出一個月要穿的換洗衣物、貼身用品和洗漱用具,最後剛好裝滿兩個行李箱。
雲遙枝推著兩隻箱子走到門口,抬手推開房門。
門外,陳定遙站在走廊里。
他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臉色卻異常陰沉,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雲遙枝愣了一下,下意識停下腳步。
不等她開口,陳定遙已經上前一步,默默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兩隻行李箱。
她近距離看清他緊繃的眉眼,心裡隱隱不安,輕聲問。
「陳家沒事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定遙垂眸,沉默兩秒,嗓音低沉乾澀。
「我爸媽他們,失蹤了。」
雲遙枝心口猛地一緊,看著他壓抑低落的模樣,連忙軟聲安慰。
「你別亂想,變異喪屍只抓活人帶回巢穴,不會隨意傷人致死,叔叔阿姨肯定是被抓走了。」
她想到姐姐已經帶隊去清屍後巢穴,連忙又給他吃下定心丸。
「姐姐帶人追去屍後老巢救人了,被抓的倖存者全都在營救範圍內,很快就能找到人平安帶回來。」
陳定遙抬眼看向她,眼底沉沉的陰霾里,終於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
「嗯。」
他壓下心頭的不安,抬眼看向她,沉聲開口問道。
「只只,你們要搬去基地中心住嗎?」
雲遙枝見他臉色好一點,點頭回應。
「現在家裡破破爛爛,短時間沒法住人,只能先出去暫住。
本來是要去基地的小公寓擠一擠,不過陸舟說他回H市,把大公寓空出來了,我和姐姐、雨暫時搬過去住。」
陳定遙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驟然攥緊,眼底剛褪去的暗沉又翻湧上來,添了幾分難言的落寞。
他默默看著雲遙枝,心裡一片酸澀,為什麼又是陸舟?
可昨夜全城屍潮暴亂,陳家也被毀,早就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根本沒法住人。
他連一個能讓她落腳的地方,都拿不出來。
這份無力感壓在心頭,讓他喉間發堵。
不過短短几秒,他緩緩鬆開收緊的手指。
至少,她現在有好去處。
他斂去眼底所有情緒,輕聲開口,語氣溫和。
「挺好的,他那邊的公寓損壞不嚴重,沒有斷電斷水,住著也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