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碎站在原地,臉皮子抽得跟羊癲瘋似的。
它身後那一千多殘兵,個個灰頭土臉,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骨碎哥……」
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骨族小兵,骨頭架子都在打擺子。
「咱……咱還追不追?」
骨碎一巴掌抽在它後腦勺上。
「追你爹!你追得上嗎?!」
「人家第八重步法!第八重!你拿什麼追?拿你那雙小短腿?」
竹竿小兵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可……可是四十京啊……」
「四十京也得你有實力拿?!」骨碎氣得骨刺都在抖。
「我們是沒希望了,但是他跑不了的。」
「這萬族戰場幾千個種族,幾百萬幾千萬的天驕。」
「他跑到哪都有人攔他,況且他還被實時定位,在他還沒到之前,就會有人設下埋伏等他。」
「只是可惜了,我們是他逃跑的第一批攔路的,沒能拿下他,40萬京就這麼和我們擦肩而過了。」
「媽的」他吐了吐吐沫。
話音未落。
後方傳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
咻咻咻咻咻——
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骨碎猛地回頭。
只見地平線上,黑壓壓一大片身影正朝這邊狂飆而來。
比剛才那五千人還多。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像一鍋被攪翻的螞蟻窩。
為首的,是一個通體暗紫色的蠍族。
尾巴高高翹起,尾針上掛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它氣息三百三十七級。
身後跟著一個渾身纏繞電弧的雷族。
一個通體透明的晶族。
一個長著六隻眼睛的蛛族。
四個。
全是三百三十五級以上的硬茬子。
它們身後,少說還有八千多人。
蠍族首領衝到骨碎面前,尾巴往地上一砸。
轟——
地面炸開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
碎石飛濺。
它掃了一眼骨碎身後那點殘兵敗將。
又掃了一眼荒原上那個還在冒煙的焦黑巨坑。
嘴角扯開一道冷笑。
「骨碎——」
它聲音又尖又細,像用指甲刮鐵板。
「你們幾千人,連一個三百級的人族崽子都攔不住?」
骨碎的臉皮子抽了三抽。
「蠍絕!你他媽少說風涼話!」
「那小子邪門得很!」
蠍絕歪了歪頭,尾針上的心臟晃了晃。
「邪門?」
「一拳滅了三千多人?」
「然後跑了?」
它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淬了毒的針。
「骨碎啊骨碎,你們骨族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個三百級的人族,把你們五千人打得跟喪家犬似的。」
「你們骨族的骨頭,是不是都軟了?」
骨碎氣得骨刺根根豎起。
「你他媽——」
「行了行了。」雷族那個壯漢走上前來,渾身電弧噼啪炸開,聲音悶得像打雷,「別吵了。」
「那小子人呢?」
骨碎咬著牙:「跑了!往西北方向跑了!」
「跑多久了?」
「一炷香!」
雷族壯漢眉頭一擰。
「一炷香,以他那個步法,至少跑了三千里。」
晶族那個透明的身影飄了過來,聲音清脆得像敲玻璃杯。
「三千里?」
「三千里外,是蛛族的領地。」
「蛛族那個350級老妖婆,手下有十萬蛛兵。」
「她已經在光幕上看到懸賞令了。」
「現在估計已經布好天羅地網了。」
六眼蛛族的那個首領,六隻眼睛同時眯起來,泛著幽綠色的光。
「不止蛛族。」
「我剛收到傳訊。」
「翼族、岩族、血族、暗族——」
「至少二十個種族,已經在往這邊包了。」
「每一個種族都派了最強的天驕。」
「最弱的,也有三百三十級。」
它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小子現在就是一塊唐生肉。」
「幾百萬人聞著味兒往這兒趕。」
蠍絕舔了舔嘴唇,尾針上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好。」
「好得很。」
它猛地一甩尾巴,聲音炸開。
「所有蠍族,聽令!」
「追!」
身後那片黑壓壓的蠍族,眼睛全亮了。
「追!!」
「四十京!老子來了!!」
「別跑!蕭銘!你是老子的!」
八千多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西北方向狂涌而去。
骨碎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洪流碾過荒原。
它沉默了三息。
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千多殘兵。
「咱……咱還去嗎?」
竹竿小兵弱弱地問。
骨碎一巴掌呼過去。
「去個屁!我們就在後面慢悠悠的跟著!」
「等那幫傻子和蕭銘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上去收人頭!」
竹竿小兵眼睛亮了:「高!實在是高!」
骨碎冷哼一聲,骨爪一揮。
「走!跟上!」
……
萬族戰場外。
神域上空。
那塊光幕上,畫面正在飛速切換。
一會兒是蘇臨狂奔的金色身影。
一會兒是蠍族八千追兵的黑潮。
一會兒是各個方向湧來的密密麻麻的各族大軍。
蕭烈站在神霄天宮大殿前,急得直跺腳。
「操!全他媽在追我四弟!」
「幾十萬人!幾百萬人!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嗎?!」
蕭雪攥著劍柄,指節發白。
「冷靜點。」
「四弟的步法已經第八重了,他們追不上。」
「追不上?」蕭烈嗓門更大了,「但是幾百萬人可以在前面堵他!他往哪跑?!」
紫月娥手裡的新扇子,第九次斷成兩截。
她盯著光幕,聲音發飄:「這萬族戰場……已經成了他的囚籠了。」
空慧禪師雙手合十,佛珠轉得都快冒煙了。
「阿彌陀佛……四殿下這是……自囚於牢啊……」
諸葛玄端著茶杯,茶水潑了一身,渾然不覺。
「他把自己變成餌了。」
「所有魚都往他那兒游。」
「可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魚太多了,餌會被撕碎的。」
蕭重樓站在最高處,一言不發。
他盯著光幕上那道金色身影。
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但水底,有火在燒。
許久。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臭小子……」
「你能對付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