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語氣放軟了點:「東旭啊,後院老太太年紀大了,我自個兒又不太會過日子,眼下倆人沒人照應。我想著讓淮茹搭把手……不乾重活,洗洗衣服、做做飯、拾掇拾掇屋子就行。我每月給淮茹五萬塊,你看成不成?」
賈東旭一聽「五萬」,眼睛當場亮了,臉上的不快眨眼就散了。剛要張嘴應下,旁邊秦淮茹突然咳了兩聲,聲音不大,卻剛好卡在他話頭前。
她理了理衣襟,神色有點為難,聲音輕但清楚:「師父,您別嫌我說話直……我還在坐月子呢,身子虛得很,洗衣掃地這些活,真扛不住。」她略停一下,又添了一句,「做飯倒勉強能應付,可您也清楚,我家糧本就緊巴,再添上您和老太太兩張嘴,實在接不上茬。」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把底牌攤開了。易中海一點就透,馬上接道:「糧我出,你只管把飯做好就行。屋子收拾的事,等你出了月子再說。」
話音還沒落,賈東旭眼珠一轉,搶著接了過去:「師父,您琢磨琢磨……淮茹出了月子,一邊給我家做飯,一邊還得伺候您和老太太,等於兩邊跑、兩頭忙,太不容易了。」
易中海心頭剛熱乎起來,覺得這徒弟總算懂點事,既幫自己養著兒子,又肯替自己張羅,正想點頭,賈東旭話鋒一拐,「要不……您再加點工錢?她跑這麼勤,總不能白忙活。」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聲……好嘛,這是繞著彎兒掏自己腰包!可轉念一想,秦淮茹到底給自己生了兒子,往後收拾屋子,自己也能近水樓台沾點光,不算吃虧。
他沉吟片刻,說:「東旭,你不是每月還我三萬嗎?從這個月起,這筆錢免了……就當是給淮茹多補的工錢。啥時候你欠我的帳清乾淨了,這差事才算完。」
賈東旭心裡樂得直冒泡。自從回廠里補簽了欠條,他每月光還李桂花就得十萬,再加易中海三萬,壓得喘不過氣。如今三萬一免,肩上頓時輕了一大截,立馬點頭如搗蒜:「行!師父說了算!」
秦淮茹也在心裡飛快盤算:每月穩拿五萬,還省下賈東旭那三萬,家裡寬裕不少。她立刻跟著應聲:「師父想得周全,就按您說的辦。」
見兩人一口應下,易中海又說:「東旭,你要是得空,幫我搭把手挪挪東西?小西屋那些家當得趕緊搬過去,明天政府的人就要來收我原先那屋了。」
賈東旭正愁沒機會貼身服侍,一聽趕緊起身:「沒問題師父!我這就跟您去!」
下午,何雨柱早早蹲在校門口等何雨水放學。兄妹倆剛並排走了幾步,就瞧見路邊站著個人……李桂花。
兩人連忙上前喊人。李桂花一見他們,臉instantly明亮起來,快步迎上來,一把從包袱里掏出兩個布包,不由分說往何雨柱手裡塞:「柱子,雨水,這回真多虧你們!特別是柱子你支的招,讓我找婦聯討說法,這才把冤屈洗清了。」
她邊說邊把包裹往倆人手裡硬塞,「嬸子沒啥好東西,給雨水買了身新衣裳,給你倆各配了雙新鞋,別嫌寒磣。」
何雨柱想推,李桂花手勁不小,左攔右擋,姐弟倆只好收下。何雨柱看她眉目舒展,順口問:「李嬸,婚離了,往後咋打算?」
李桂花輕輕嘆口氣,眼神有點飄,又慢慢聚起光來:「雖說分了些錢,賈東旭還答應通過婦聯,每月給我十萬,眼下吃喝不愁。可我一個女人,錢再厚,也有花完那天。」
她頓了頓,聲音平緩下來:「現在暫住在婦聯安排的地方,心裡合計著,找個踏實可靠的鰥夫……最好帶著孩子。我要還能生,就再給他添一個;要是不能,現成的孩子我也疼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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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挑不到合適的,我就領養一個,搬鄉下去住。手裡這點錢,夠娘倆撐幾年。等孩子大些,我在郊區尋點零活,掙點零碎貼補家用。」說到這兒,她嘴角浮起一絲輕鬆,「有賈東旭那十萬墊底,日子,總歸是一天天往前走的。」
何雨柱點點頭:「李嬸,這回挑人,可得擦亮眼睛,別又碰上個算計人的,把自己坑進去。」
李桂花苦笑一下,擺擺手:「我現在哪還敢挑三揀四?只要不嫌棄我是離過婚的,不嫌我年紀大,能讓我安安穩穩過日子,就是燒高香嘍。」
何雨柱壓根沒當回事,他是從後世過來的,對這些老規矩、舊看法,心裡頭沒那麼重的分量。可腦子一轉,還真想起個合適的人選。
他「啪」地一拍大腿:「嬸子,有了!您回頭讓婦聯開張去保城的介紹信,我給您引薦一位……我看您倆脾氣對路、日子能搭得起來,真要成了,也算樁踏實的好事。」
李桂花一聽,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頭垂得低低的,手不自覺絞著衣角,卻還是趕緊點頭:「行,柱子,嬸子信你!你這孩子實在,不會坑我的。我這就去婦聯辦手續,下禮拜就跟你走。對了,你是要去保城?正好順道看看你爹?」
何雨水在旁邊眼睛立馬亮了,一把拽住哥哥胳膊,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哥!真去呀?咱真能見著爹啦?我都快記不清他啥模樣了,就想見!我就想去!」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妹妹亂蓬蓬的頭髮:「想去就去,咱們一塊兒走。」
三人當場敲定,下個周末,一道動身去保定。
易中海跟著賈東旭忙活了大半天,才把小西屋那點破家當收拾利索。屋子巴掌大,一張單人床占去一半,炕尾堆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衣,牆角縫裡直往裡灌風。
比起原先那間敞亮的東廂房,差得不是一點半點。他癱坐在床沿,骨頭縫裡都泛酸,喘了好一陣,才猛然想起……東廂房床底下那根小黃魚,還沒來得及取!
那是他最後的指望。
心口「咯噔」一沉,累也顧不上了,抬腿就往東廂房奔。政府的人明天才來收房,門還虛掩著。他一推,冷風裹著灰土撲面而來,屋裡空得只剩一張光溜溜的土炕。他幾步搶到炕邊,蹲下,手指發顫,摳開那塊熟悉的青磚……底下乾乾淨淨,連油布渣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