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哥亞王國·科爾波山。
薄霧尚未散盡，林間瀰漫著濕潤的氣息。
陽光從枝葉縫隙中斜斜落下，一束一束像被切開的光柱。
偶爾有鳥鳴掠過顯得山林格外安靜，但這份安靜很快被打破——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在林間迴蕩。
路飛和艾斯正背著與他們身體等高的巨石來回奔跑，腳掌踏在泥地上。
「咚——咚——」
沉悶有力，泥土被踩得翻起。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沿著下巴滴在地面。
衣服早已被浸透。
但兩人的步伐沒有絲毫混亂，呼吸雖重卻節奏穩定。
甚至……還有餘力說話。
「嘿！」
艾斯猛地一發力。
肩膀一頂，將快要滑落的石塊重新穩住。
肌肉繃緊，青筋微微浮現。
他咧嘴一笑，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可別小看我們啊。」
一旁，路飛同樣背著石塊。
姿勢有點歪歪扭扭，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
「對啊對啊！」
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大聲嚷嚷。
「比起雞醬的訓練——」
「這簡直輕鬆多了！！！」
巨石之上，羅克單手托著下巴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挑。
輕鬆？
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眼中一抹紅光閃過。
下一瞬。
兩人的「內心過去」如同翻開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快速展開。
卡普的聲音在畫面中響起。
「活下來，帶著獵物回來。」
沒有指導保護，只有最原始的規則——生存。
兩人被丟進滿是野獸的深山，幼年的路飛被猛獸圍住。
身體在發抖，眼淚都要掉下來卻還是咬著牙沖了出去。
艾斯擋在路飛前面，身上滿是傷口卻一步不退。
兩人跌跌撞撞靠著彼此——活了下來。
再一幕——懸崖邊。
「去吧！」
卡普一腳踹出。
「啊啊啊啊啊——！！！」
路飛被綁著腳倒掛墜落。
風聲呼嘯，他拼命伸手抓住樹枝。
「刺啦——」
皮肉撕裂，鮮血直流卻死死不鬆手。
再一幕——岩石前。
「砸！」
路飛哭著連續揮拳。
「好疼啊！雞醬殺人啦——！！！」
拳頭一次次砸在岩石上，血肉模糊卻不敢停。
「砰！」
卡普一拳打在他的頭上，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哭哭啼啼的！抗擊打能力太差了！」
畫面驟然消散，現實回歸。
羅克額頭緩緩浮現幾道黑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傻笑著跑圈的路飛，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樣搞……」
「難怪兩個孫子都想當海賊。」
下一秒，他從巨石上一躍而下。
落地輕響帶起一圈細微塵土。
「停下吧。」
「呼——」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
「咚！」
石塊卸下砸在地上，泥土震動。
他們甩了甩手臂活動肩膀，看上去確實沒怎麼消耗。
羅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算我失策了。」
他輕笑一聲：「畢竟以卡普大哥那種訓練方式。」
他掃了兩人一眼，眼神微微變化。
「這種強度對你們來說，太輕了。」
「那接下來幹嘛？！」
路飛一臉興奮：「打架嗎？！」
羅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差不多。」
「不過在那之前——」
「路飛。」
「你應該還沒真正明白……」
「惡魔果實是怎麼用的吧？」
路飛一愣，下意識扯了扯自己的臉。
「啵——」
嘴巴被拉長彈性十足，然後「啪」的一聲彈回去。
「啊？」
他一臉懵。
「變成橡膠……還能有別的用法嗎？」
羅克笑了，眼神意味深長。
「這顆果實，可比你想像中有用得多啊。」
風從林間吹過，樹葉輕響。
路飛愣愣地看著他似懂非懂，羅克沒有繼續解釋，後退一步給兩人騰出空間。
「接下來。」
他抬了抬下巴。
「你們兩個——對練。」
他看向艾斯眼神淡淡。
「艾斯，你要全力出手。」
艾斯的呼吸微微一沉，眼神瞬間變了，嘴角緩緩揚起帶著興奮。
「明白。」
而路飛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還停在「惡魔果實有別的用法？」這個問題上。
「誒？」
他愣住。
「等等——」
「真打？！」
「現在？！」
「餵——！」
話還沒說完。
「唰——！」
空氣被撕開，艾斯已經動了。
一步踏出身體前傾，木棍帶著破風聲橫掃而來！
「啊啊啊啊——！！！」
路飛瞬間炸了，條件反射抱頭蹲下！
「等等等等——！！！」
「我還沒準備好啊！！！」
「砰！」
木棍擦著他腦袋掠過，風壓直接把他頭髮掀起。
羅克站在一旁雙手抱胸，淡淡開口。
「用你的身體去感受，路飛~」
「什麼意思？！」
路飛一邊抱頭亂竄一邊大喊，腳步亂成一團。
艾斯沒有理會，再次一步逼近。
「唰——！」
木棍破空而來，速度比剛才更快，角度更加刁鑽。
路飛下意識後仰。
「咻——」
身體在那一瞬間被拉長，像被人拽開的橡膠一樣延展出去。
木棍擦著他的胸口划過落空。
空氣安靜了一瞬，路飛自己也愣住了。
「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被拉長的胸口慢慢回彈，「啪」的一聲恢復原狀。
「剛剛那是……？」
羅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橡膠啊。」
路飛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啊！」
他猛地一拍腦袋，眼睛亮得驚人。
「我可是橡膠啊！」
這一刻，他的動作變了。
不再慌亂，而是帶著一種本能的適應與興奮。
「來啊！」
他大喊。
艾斯沒有廢話，腳下一踏。
「唰——！」
木棍再次橫掃！
這一次，直接衝著路飛腹部而去。
「砰！」
命中。
結結實實。
但——
艾斯的眉頭瞬間皺起，手感不對。
路飛的身體在被擊中的瞬間——
「嗡——」
向內凹陷像被壓扁的橡膠，整個腹部陷下去一截。
緊接著——
「啪！」
反彈。
一股力量從內部炸開！
木棍被震得彈起，直接脫離軌道震得艾斯手臂發麻！
「什麼？」
他不自覺後退半步，而路飛已經徹底興奮起來。
「好玩！」
他大笑著。
與生俱來的戰鬥天賦加持下，身體前傾右臂猛地向後拉。
「嗡——」
手臂被拉長像弓弦一樣繃緊，肌肉與橡膠的彈性疊加到極限。
然後——
「橡膠——」
他咧嘴。
「手槍！」
「嗖——！」
拳頭瞬間彈出！
速度極快，直線貫穿空氣！
艾斯來不及完全躲開——
「砰！」
側臉被擊中。
頭被打偏，腳步微微一晃。
艾斯緩緩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沾著一絲血跡。
他的呼吸變得更沉，羅克的聲音從後方淡淡傳來。
「艾斯，我說過了——」
「全力出手。」
艾斯低著頭笑了。
那笑容不再溫和，而是帶著鋒芒。
「路飛……」
他抬起頭，眼神徹底認真。
「你完蛋了。」
路飛卻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反而興奮得不行。
「來啊！」
他揮著拳頭。
「我感覺我已經可以打贏你了！」
「哈哈哈哈——」
「唰！」
兩人同時動了。
木棍與拳頭交錯，泥土被踩得翻起。
「砰！」
「啪！」
「咚！」
撞擊聲一聲接一聲。
路飛開始主動用身體去「接」，利用反彈再反擊，節奏逐漸連貫。
而艾斯則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每一擊都帶著壓迫。
兩人的戰鬥在短短几分鐘內迅速提升，從「打鬧」變成真正的對抗。
與此同時，遠處叢林深處。
草葉輕輕晃動，幾道身影趴伏在陰影中呼吸壓得極低。
「那兩個小鬼……」
一個山賊低聲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驚疑。
「剛才那一拳……你看見了嗎？」
「還有那個身體，像橡膠一樣……」
沒有人注意到。
巨石之上，羅克的目光已落在他們身上。
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