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娜容易感動。
她用沒受傷的右手,大膽地抱住伊蓮娜纖細的腰。
伊蓮娜很瘦的腰肢完全沒有任何防備,兩人親密地貼在一起。
「謝謝你,伊蓮娜。」賽娜軟糯地開口,把委屈的臉直接埋進伊蓮娜驚人的那一團雪白中間用力地蹭了蹭。
十分柔軟,十分香。
伊蓮娜渾身僵硬,白皙的耳朵根迅速地紅了。
「撒開!你手上全是噁心的肉腥味!弄髒了我昂貴的睡裙你賠得起嗎!」伊蓮娜大喊。
但她根本沒用力推賽娜,反而彆扭地任由賽娜緊密地抱著。
蘇璃端著一盆清涼的水站在廚房門口。
太離譜了,這兩個女人昨天還為了無聊的半張床吵得不可開交,今天就膩歪地抱在一起了?
「那個,乾淨的水打來了。」蘇璃尷尬地插話。
兩個女人同步地轉頭。
「放那兒,沒你事了。」伊蓮娜毫不客氣。
「蘇璃你出去,別耽誤伊蓮娜做事情。」賽娜嫌棄地揮手。
蘇璃鬱悶地放下水盆。
無語地退出廚房。
走到後院的柴房,隨意地踢開地上的木頭樁子。
完美的附魔短刀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鋒利的刀刃上特別乾淨,一滴血都沒沾。
蘇璃捏著那把附魔短刀,在後院柴房裡站了一會兒。
廚房那邊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兩個女人不知道在聊什麼,賽娜時不時咯咯笑幾聲,伊蓮娜偶爾蹦出一句「你真是蠢死了」之類的嫌棄話。
但語氣里一點火藥味都沒有。
蘇璃靠在柴房門框上,把短刀往空間戒指里一收。
得,這倆人合夥把他踢出來了。
他倒不是吃醋,主要是這發展也太快了。
女人之間的友誼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活了好幾輩子也沒搞明白。
不過話說回來,她們關係好,他省心。
總比天天在中間當夾心餅乾強。
蘇璃溜達到院子裡,蹲在賽娜剛刨好的那排溝邊上看了看。
土質確實不錯,鬆軟濕潤,蚯蚓翻出來好幾條。
賽娜這丫頭直覺挺準的。
「蘇璃!」
賽娜的腦袋從廚房窗口探出來,左胳膊上裹著白紗布,右手舉著一根長蔥。
「你去街上幫我買點菜籽!白菜的!蘿蔔的!還有蔥!」
「你手上那根不就是蔥?」
「這是吃的蔥!我要種的蔥!不一樣!」
伊蓮娜的聲音從廚房深處飄出來。
蘇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還有別的嗎?兩位。」
「麵粉!要細的!粗麵粉做出來的餅硬得能砸死人!」
「再買幾尺好布料,藍色的,我要給賽娜做條裙子。」
蘇璃愣了一下。
伊蓮娜給賽娜做裙子?
他扒著窗戶往裡看了一眼,伊蓮娜正用一塊乾淨的濕布擦賽娜手臂上濺的血漬,動作很輕。賽娜乖乖坐在木凳上,一聲不吭地任她擦。
蘇璃默默把腦袋縮回去。
行吧,這畫面挺好的。
雖然詭異了點。
他翻身出了院門,沿著銀杏巷往主街方向走。
清晨的銀冠城比昨天傍晚還熱鬧,各種膚色的商販擠在道路兩邊,蘇璃在一個矮人開的種子鋪前停下來。
矮人老闆鬍子比臉還長,嗓門大得離譜。
「客人要什麼種子?本店應有盡有!翡翠白菜、霜糖蘿蔔、四季長蔥、三色甜椒——」
「白菜和蘿蔔各來一包,蔥籽也給我稱點。」
矮人老闆麻利地從架子上拽下三個紙袋,往裡面嘩嘩倒種子。
「一共八枚銅幣,客人是自家院子種著吃?」
「對。」
「那我送你一小包香草籽,種在菜畦邊上能驅蟲。」
蘇璃接過種子揣進兜里,又在隔壁的雜貨鋪買了兩瓶果酒、一袋細麵粉。
布料鋪在街角拐彎處,蘇璃走進去隨手指了一匹藍色的棉布。
「這個,來三尺。」
「客人好眼光!這是銀冠城南邊織坊出的上等棉布,柔軟透氣——」
「多少錢?」
「六枚銀幣。」
蘇璃扔下錢,捲起布料夾在胳膊底下。
往回走的路上,他經過一個賣鐵鍋的攤子,攤主是個人類中年漢子,面前擺著七八口大小不一的黑鐵鍋。
蘇璃蹲下來,隨手拎起一口中號的鐵鍋,用指甲彈了彈鍋底。
聲音發悶,鐵質疏鬆,摻了雜質。
「這鍋不行,用不了半年就得裂。」
攤主臉色一變。
「你懂行?」
蘇璃沒搭理他,又拎起旁邊一口小號的鐵鍋。這口好一些,鍋壁厚薄均勻,敲出來的聲音清脆乾脆。
「這口還湊合。多少錢?」
攤主咬了咬牙。
「兩枚銀幣。」
蘇璃掏錢買了,又順手買了把菜刀和一塊砧板。
這回的菜刀他仔細檢查過了,鈍得很,別說切案板了,切肉都得使勁壓。
正好。
省得賽娜那個冒失鬼再把自己劃破。
回到銀杏巷,院門開著。
蘇璃一腳邁進去,差點被絆個跟頭。
賽娜蹲在院門口的空地上,兩隻手全是泥,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格子。
「你幹嘛呢?」
「劃菜畦!」賽娜頭也不抬,「這一排種白菜,那一排種蘿蔔,角落裡種蔥,你把種子買回來了嗎?」
蘇璃把紙袋遞給她。
賽娜搶過去,撕開白菜籽的袋子,湊到鼻子前使勁聞了一下。
「嗯!飽滿!好種子!」
蘇璃看著她那副兩眼放光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丫頭到了自由城邦最繁華的都市,第一件事是種菜,第二件事還是種菜。
伊蓮娜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她已經換回了那件黑色絲絨長裙,領口依然開得很大,大片雪白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布料呢?」
蘇璃把藍色棉布遞過去。
伊蓮娜展開布料,用手指捻了捻質地,點了點頭。
「還行,夠做一條半身裙。」
「你真給她做?」蘇璃壓低聲音。
伊蓮娜白了他一眼。
「她穿成那個土樣子跟我走在一起,丟的是我的臉。」
蘇璃沒再問。
嘴硬心軟這種事,伊蓮娜從前世就是這個德行。
「鍋買了沒有?」賽娜在院子裡喊。
「買了。」
「菜刀呢?」
「也買了,這回是普通菜刀,鈍的,你隨便造。」
賽娜跑過來接過菜刀,在手裡掂了掂。
「這也太鈍了吧?切個南瓜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