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吧,早去早回。」
姜銘邁步向前走去。
獨孤博和獨孤雁跟在他身後。
山坡上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三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獨孤博看著姜銘的背影,表情複雜,有憤怒,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像是一顆被精心安置的棋子。
從茶攤上的那句「你收不了我」,到魂骨儲毒的提議,再到主動透露藥園子被搬空的事實。
每一個環節都像是算好了他的反應,讓他憤怒卻又無法真正動怒。
因為姜銘手裡握著他最需要的東西。
獨孤博眯起眼睛,碧綠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寒芒。
這小子,不簡單。
很TM不簡單。
......
幾天後。
落日森林外的官道上,三道人影從遠處走來。
正午的太陽毒辣,曬得土路上的石子都泛著白光。
獨孤雁看著前方漸漸清晰的村落輪廓,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到了。
這一路上,姜銘走得不緊不慢。
該歇歇,該吃吃,一點兒都不著急。
可她爺爺的臉色就沒好過。
一路上憋著一肚子話想問,又拉不下臉主動開口,只能悶著頭趕路。
有好幾次,獨孤雁都看見她爺爺嘴唇動了動。
最後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改成了......
哼哼哼!
那種想問又不想示弱的樣子,倒是獨孤雁頭一回見。
要知道她爺爺可是封號斗羅,放眼整個大陸都沒幾個人敢給他臉色看。
可在這個姜銘面前,老頭兒的脾氣硬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到了。」
姜銘在一個小村莊前停下腳步。
村子不大。
幾十戶人家的樣子。
房屋雖然簡陋但收拾得整齊。
正在曬穀子的村民看見姜銘,臉上綻開笑容。
「姜先生!」
「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滿臉的褶子裡都是笑意。
「路過,順道看看。」
「藥田那邊怎麼樣?」
姜銘語氣平淡的說道。
「好著呢!好著呢!」
「按您說的,三班倒,日夜都有人守著。」
「老李還說有幾株草藥的葉子長得比人臉還大,他活了六十多年都沒見過那麼精神的藥草!」
老者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辛苦你們了。」
「這個月的酬勞,給大家分一分。」
姜銘從魂導器中摸出一個布袋,遞了過去。
「使不得使不得!」
「姜先生,您當年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
「要不是您把那頭萬年魂獸給殺了,我們這些人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
「幫您看個藥田還要什麼酬勞?這說出去讓人笑話!」
老者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一碼歸一碼。」
「拿著。」
姜銘把布袋塞進老者手裡。
「那......那您先去藥田?我叫人給您帶路?」
老者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不用,我自己去。」
姜銘擺擺手,朝村子西邊走去。
「你口中的當年,該不會是「那個當年」?」
獨孤博站在後面,眉頭微微一動。
「當年運氣好,出了冰火兩儀眼,就遇到萬年的空間魂獸。」
姜銘淡淡說道。
「還真是運氣好!」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內心的躁動。
這小子禍害完自己的藥園,出來後就能擊殺萬年魂獸?
10歲?
單殺萬年魂獸?
字眼很熟悉,但聯絡起來,獨孤博覺得自己的腦殼有點癢。
莫非.....
要長腦子了?
不僅如此。
順手救一個小村莊,還花錢雇村民看藥田。
既給了村民生計,又保證了藥田的安全。
做事滴水不漏!
果然夠邪的!
獨孤博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甩開,跟著姜銘繼續往前走。
繞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獨孤博停住了腳步,眼睛猛地瞪大。
面前是一塊約莫兩畝見方的藥田,四周圍著簡陋的竹籬笆。
一株株草藥整齊地排列著。
每一株之間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精準。
草藥的葉子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最讓獨孤博震驚的是......
這些草藥,大部分他都見過!
現在就這麼水靈靈地長在一塊普通的藥田裡?
還長得這麼......精神?
「你是怎麼做到的?」
獨孤博忍不住開口。
「冰火兩儀眼的泉水。」
姜銘彎腰拔掉了一株不知名的雜草。
「你那口泉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靈物,澆什麼活什麼。」
「所以,我有空就過去弄點水,反正你也發現不了。」
「你守著那口泉水幾十年,卻只知道弄些毒草毒花,確實有點......」
姜銘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暴殄天物。」
獨孤博的臉又綠了。
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因為姜銘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自己守著一座金山,卻用來當山洞。。
人家隨手拿幾塊金子,去蓋了棟豪宅。
這種感覺......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再糾結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忍不住被氣死。
「你說有能讓雁雁武魂進化的草藥,是哪一株?」
獨孤博目光在藥田裡來回掃視,試圖從那些奇形怪狀的草藥中找出一個可能的答案。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姜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獨孤雁。
「問我?」
獨孤雁一愣。
「對。」
「你進去走一圈,看看有沒有哪一株草藥特別吸引你的,那種讓你特別想把它吞下去的感覺。」
姜銘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
「吃草?」
「還是艾草?」
獨孤雁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雖然這些草藥長得確實挺好看的,但讓她去吃草?
她又不是兔子!
「你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什麼叫特別吸引她?她又不是藥師,能分辨出什麼來?」
「有些東西,不需要分辨。」
「武魂與仙品藥草的共鳴,是天生的。」
「適合她的草藥,她的武魂會告訴她,不需要腦子去判斷。」
姜銘的語氣依然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