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的手指在袖子裡顫抖著,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震驚。
四十一級的魂力波動震盪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漸漸趨於平緩。
獨孤博剛想鬆一口氣。
然後......
魂力波動又沖了一下!
獨孤博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四十二級!
從三十八級到四十二級!
整整四級!
僅僅半天功夫!
驚喜。
巨大的驚喜。
像是滔天的巨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他的心臟。
四十二級是什麼概念?
只要再獲取一個魂環,獨孤雁就是魂宗了!
而是最少是43級的魂宗!
二十歲的魂宗!
放眼整個天斗帝國,能在二十歲之前達到魂宗境界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且獨孤雁的突破不僅僅體現在魂力上。
她體內的碧鱗蛇毒也在發生變化。
那種原本陰冷、暴戾的毒性,此刻變得內斂而溫和,像是一頭被馴服的野獸。
雖然依然強大,卻不再會反過來傷害主人。
獨孤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熱。
碧鱗蛇武魂的副作用困擾了他們一輩子。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在壯年時死去,又眼睜睜看著孫女走上同樣的道路。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只能看著獨孤雁步上她父親的後塵。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冰火兩儀眼的藥草,竟然有如此神效。
不對!
等等!
他從來不知道碧玉龍蛇果有這個功效。
因為他從來不敢亂吃。
這株草藥原本是他的。
滿園子的仙草原本也是他的!
獨孤博的喜悅還沒有完全綻放,就被另一股強烈的情緒沖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姜銘。
那個年輕人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輪廓。
察覺到獨孤博的目光,姜銘轉過頭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既沒有邀功的得意,也沒有嘲弄的譏諷,只有一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平靜。
獨孤博只覺得自己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又驚。
又喜。
又無奈。
他這輩子都沒體會過這麼複雜的情緒。
喜的是孫女的毒終於有救了。
幾十年的心病一朝消散。
驚的是這麼逆天的仙草,自己守著幾十年居然都不知道怎麼用,白白便宜了這個小子。
「令孫女天資聰穎,煉化藥力極為順利。」
「武魂的蛻變還需要一些時間,等她醒來之後,應該就能看到變化了。」
姜銘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小子年紀輕輕,就能走到這一步,當年怕是沒少吃吧!」
獨孤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如果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那還不如安安穩穩的種田。」
姜銘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你倒是豁達!」
獨孤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把所有的複雜情緒都壓了下去。
因為姜銘救的不只是獨孤雁,更是他這輩子的心結。
對他來說,整個冰火兩儀眼加起來,都比不上獨孤雁一根頭髮。
藥田裡的風吹過,帶來陣陣草木清香。
獨孤雁依舊盤膝坐在原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碧綠色光芒。
那光芒溫柔而純淨,和碧鱗蛇武魂原有的陰冷猙獰截然不同。
獨孤博看著那層碧綠的光,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這小子太氣人了!
自己必須裝唐,然後坑他一手!
.........
夜涼如水。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架在簡易烤架上的兔肉。
油脂滴落,濺起一簇簇火星。
濃郁的肉香混著某種野生香草的氣息,在靜謐的夜風中飄散開來。
姜銘盤腿坐在篝火旁,手裡捏著一小撮碾碎的野茴香,均勻地撒在烤得金黃的兔肉上。
獨孤博帶著獨孤雁走了。
臨走前,獨孤博那老毒物看了他好幾眼。
眼神里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似乎在打什麼壞主意!
最後什麼都沒說,帶著還在適應新武魂的獨孤雁直奔天斗城而去。
獨孤雁的武魂進化了,原本的碧鱗蛇魂環配置自然不適用了。
魂環必須重新調整,這是耽誤不得的大事。
所以......
姜銘就這樣被丟在了原地。
來日方長。
先把晚飯解決了再說。
兔子是下午在後山抓的。
一窩六隻,個個膘肥體壯。
畢竟兔子特別能生!
這一窩算是少了,要不然起碼十隻起步!
他用最簡單的法子處理了,架在火上慢慢烤。
烤到外皮酥脆、內里鮮嫩。
再配上幾味可以做調料的草藥,香味簡直能把人的魂兒勾出來。
姜銘撕下一隻兔腿,剛送到嘴邊。
動作忽然頓住了。
有人來了!
不對!
是已經來了!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年輕人,手藝不錯啊。」
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左側的黑暗中響起。
姜銘緩緩轉頭看去。
兩道身影從山谷入口的方向緩步走來。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悠閒,像是兩位晚飯後出來散步的老者。
但姜銘的感知力在同級別魂師中已屬頂尖。
方才卻沒有捕捉到一絲一毫的魂力波動,連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這兩人,不簡單。
走在前方的老者鬚髮皆白,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負手而行,周身沒有任何魂力外泄,卻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
跟在後面的老者身形更加魁梧一些,同樣鬚髮如雪,但面容更加粗獷。
兩個老者一前一後走到篝火旁。
那種自然而然的氣場,彷佛這座山谷是他們的後花園。
姜銘心念電轉。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接近到十步之內,放眼整個大陸都找不出多少人。
這兩個老者的實力,至少是超級斗羅的層次。
但他們的身上沒有殺氣。
至少現在沒有。
「來者是客,兩位前輩不妨坐下來嘗嘗?」
姜銘面上不動聲色,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在前方的白袍老者也不客氣,徑直在姜銘身旁的一塊青石上坐下。
他伸手撕下一小塊兔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了幾下,微微點頭。
「肉質鮮嫩,火候嘛......」
「還差了一點。」
白袍老者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姜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