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士最後怎麼說？」
「說讓你等通知。」
「啊？該不會等了好久告訴我不行吧……」
酒店房間裡，看著江野一臉擔心的模樣，周山皺眉道：「你也太小瞧老師了。」
「關心則亂嘛。」
聽到周山的回答，江野明顯心安了不少，連忙左右看了看，奉承道：「你給我找的這個酒店還真不錯，不愧是我半個師兄。」
「別亂攀關係。」
周山靠在椅背上，拿出隨身攜帶的包裹翻找起來：「而且這酒店也不是我給你找的，是教育部待客用的散房。」
「那也厲害。」
江野心中都不知道怎麼感激好了。
隨著和周山次數的逐漸增多，他對周山的印象也在不斷改變。
最早的印象里他只是個話語不多的冷峻天才而已。
但接觸增多之後。
他才發現，別看這個中西省第一天才表面上看起來冷冷的像個木頭人，實際上心裏面極有溫度。
而且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算是個熱心人。
就比如上次江野遇到突破清北之境的難題時。
周山為了幫他，毫不芥蒂地將自己的學習工作記錄提供給他看，甚至還細細講解了自己當時突破的困境、過程、細節……
簡直像個活雷鋒。
而此刻更是如此。
周山不僅幫他把請求傳達給了王院士，事後給他安排了酒店，甚至還親自前來給他回復。
即便是江野的死黨齊越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
如今江野既不需要學習，也不知道努力方向，某種程度上，他就是個只有一腔熱血的暈頭蒼蠅。
況且恩人就在眼前。
他也不好一臉苦大仇深地晾著對方。
想了想，他主動找話題道：「怎麼最近沒見你看恐怖小說了，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周山便冷冷一眼瞧了過來。
「你還有聊這個的心思？」
「啊？」
「你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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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山的問題，江野有點茫然：「準備什麼。」
「真是外行。」周山皺眉道：「你既然想進入光刻廠項目，老師也答應幫你對接，那你就沒想過，到時候該怎麼和光刻廠的負責人溝通嗎。」
江野愣了一下，剛想說話，周山就嗤笑著打斷了他。
「又準備來你那一套？嗯，你什麼代價都可以付出，可以當牛做馬掃廁所？省省吧，這一套也就在我們這裡有用，科研只看方向和結果，你的方向和可預期結果是什麼？」
江野一時愣住，他還真沒想這麼多。
本來這件事情就事發突然。
江野只是覺得以他如今的水準，多少都能派的上用場。
再不濟，操作一下機器幫那些厲害的科學家們節約一些喝茶休息的時間還是可以的。
但經過周山這麼一提醒，他才發現這確實是個問題。
倘若真的光刻廠的負責人要對他進行面試，他還真不知道需要準備些什麼，回答些什麼……甚至就連光刻廠這個名詞的意思，他都不是太懂。
畢竟人類世界從未出現過這種產物。
網絡上又是眾說紛紜，各種亂七八糟的說法，彼此衝突，言辭各異，根本難以參考。
江野畢竟不是真正的學者。
他的知識來源，都是【知識殿堂】中存儲的那些，在圖書館裡可以檢索到的大眾資料。
更深一步的知識他還沒有接觸渠道。
周山當然也明白這些，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在隨行包裹里翻找，幾秒後，只聽啪地一聲，他扔出一本明顯是剛列印出爐的冊子到桌上。
「看看吧，也許對你有用。」
江野拿起來，低聲念出了封皮上的字：「EV型透鏡組的四重折射難題……」
「這是光刻廠構想中關於光雕模塊的一個構建難題，之前東北十三區中電精尖……總之就是光刻廠基地爆炸的區域，就是用來做光線雕刻技術突破的，據我所知，這次燈塔國應該是利用了我們一個參數錯誤，引爆高溫光壓造成了爆破效果。不過這也證明了，如今所用的技術在安全性上存在重大隱患，只能作為應急預案。而EV型透鏡組就是光雕模塊正統方案中的一個下屬子課題，其中最為困難的，就是這個四重折射難題，相關資料我都整理在裡面了，你可以看看。」
周山熱心人格底色盡顯，極有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江野顧不上道謝，連忙翻開資料看了起來。
只聽周山的聲音繼續傳來：「我知道你的知識遠遠超過普通序列零，沒猜錯的話，你已經到達了學者之境，不過實話實說，這種水準，幾乎很難參與進任何高規格科研項目……哪怕是那些基礎的設備操作，想要搞清楚基本邏輯，都不會比高考容易，光刻廠這種級別的項目准入審核更是嚴格，你也沒有那麼多時間準備，這個課題是我覺得你唯一有機會能通過准入審核的辦法。」
「這些東西……」
說實話，江野完全看的雲裡霧裡的。
他並非沒有接觸過論文。
之前在天才訓練營為了準備答辯，他不知道夜以繼日查了多少資料。
幾乎每一行都能看到完全不認識的名詞和晦澀至極的注釋，哪怕對著專業網站進行比對，都要好久才能搞懂字面意思。
難以想像周山搜集這些費了多大的力氣。
然而可惜的是，江野很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完全吸收。
「周山，你能不能跟我簡單解釋一下，我和這個課題的聯繫在哪裡？」江野顧不上感動，真誠問道。
「沒有聯繫。」
「啊？你剛不是說，這是我唯一有機會通過准入考核的課題嗎。」
「這是兩個意思。」
周山想了想，說道：「以你的如今的知識能力，絕無可能解決這個課題中的任何一個，但是……」
稍微頓了一下，他看向江野，眼神無比認真。
就好像是在對另一個自己說話。
「但是這裡面的東西，本質上都是數學問題。」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准入審核到來之前，想辦法弄懂這上面的全部內容，然後向他們證明你有解決這個課題的數學能力，至少是潛力！」
「這樣，你還有百分之一……哦不，千分之一的機會。」
江野聽到周山的話，已經完全愣住了。
儘管對方說的已經十分明白。
但用豬腦子想也知道這究竟多麼困難。
他確實數學水準不錯。
但然後呢？
說破天也就是高考數學滿分的水平，連高數都未曾涉獵過，除了一些在答辯中設計未曾驗證的數學模型外，真正能拿出來的數學方面的成就絲毫沒有……這一點，他甚至不如屢次獲得數學競賽獎項的孟州更有說服力。
他怎麼才能證明自己在一個從未接觸過的課題上，擁有解決它的數學能力？
總不能當場給審核人員做一套試卷吧。
他剛想求助地看向周山，後者就毫不留情潑了盆冷水下來：「別問我，我不會做你這麼蠢的決定。」
話音剛落。
砰砰！
忽然，門口傳出來幾聲極為禮貌的敲門聲：「周專員，江野同學，你們在嗎？」
在江野呆若木雞的注視下，周山站起身來，略帶惋惜地看了一眼自己連夜整理出的資料。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來這麼快。」
「那現在看來，你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了。」
啪——
他轉身打開了門。
「我燃盡了，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