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姜暖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渾身都好酸。
每塊肌肉都在抗議,連翻個身都費勁。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入眼是一副美顏暴擊。
沈霧側躺在她身旁,一隻手臂搭在她腰側,像是整晚都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過。
他還沒醒,那睫毛長得沒道理,閉著眼睛比別人睜著眼睛還能打。
姜暖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長得確實過分。
睡著的時候,沒有了平日裡那副惡毒的嘴,比醒著時更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冷白皮,睫毛纖長,唇色偏淡,
配上那一頭微亂的頭髮,誰看了不得說一句清冷禁慾。
但……
姜暖的舌尖下意識地抵了抵自己還有點腫的嘴巴。
這人根本不禁慾。
非但不禁慾,還是個披著雪狐皮的親親怪!
那些清冷、克制,全都是騙人的表象。
精神上和身體上,一樣都不放過,索取起來簡直沒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圖把腰上搭著的那條手臂推開,想去洗個澡,吃點早飯。
剛動了一下,搭在腰上的手就收緊了。
姜暖整個人僵住。
「……姜暖。」沈霧低啞的聲音,貼著她後頸傳上來。
還沒等她應聲,那隻手就把她往回拉了一下。
她被拽回去,後腦勺躺回柔軟的枕頭上,視野里沈霧的臉放大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已經睜開了,還沒完全聚焦。
然後他就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鼻子,臉頰。
姜暖兩隻手啪地懟上他胸口往外推。
「等、等一下!」
一開口,她的聲音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沒力氣了,真的!」她有些氣惱地瞪他,「我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是聽使喚的!」
沈霧的動作頓了一下,笑了一聲。
「別怕。」他啞聲說,「只是親親你。」
話音剛落,他再次低頭,吻上了她的嘴唇。
不像是昨晚那種要把她吞進去的力度,只是唇貼著唇,輕輕蹭了蹭。
姜暖鬆了口氣。
好吧,只是親,那還行。
……他沒鬆開。
一個吻結束,緊接著下一個。從嘴唇移到她的下巴,又回到嘴角,沒完沒了。
姜暖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傳出來,「你說只是親親,唔……」
「對,」沈霧含著她的下唇含糊不清地回,「只是親親。」
「哪有人親了五分鐘不松嘴的!」
「有。」他說,「我。」
……
她徹底放棄了掙扎,生無可戀地仰面躺在枕頭上,任他造作。
親親怪。
絕對是親親怪。
昨晚渡了一整晚的酒不夠,早上醒了還來。
她現在無比確信,沈霧那張清心寡欲的臉,就是末世里最大的謊言!
過了不知道多久。
」……沈霧!「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唇齒間溢出。
沈霧終於抬起頭,微微喘息著。
琥珀色的眼睛彎了彎,手指順著她唇角抹了下,像在擦掉什麼痕跡,「早安。」
姜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隻狐狸。
現在才說早安?
之前那半個小時算什麼?預熱?
*
等姜暖終於從那張床上掙脫出來,洗完澡下樓時,腿還是軟的。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發誓,下次再也不喝這隻狐狸嘴裡渡過來的酒了。
客廳里,陳平安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看見姜暖出現,他禮貌地抬頭打招呼,「姜暖,早——」
話音剛起,沈霧從她身後跟著下來了。
頭髮微微帶著水汽,整個人清清淡淡的,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樣子。
他走到餐桌旁,自然地給姜暖拉開椅子,又在緊挨著她的位置落座。
陳平安的目光從姜暖臉上溜到沈霧身上,又飛速收回來。
然後他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往煎餅里卷肉絲。
姜暖夾起一塊煎餅咬了一口,餘光瞄到陳平安耳朵尖都紅了,這孩子眼睛也太尖了。
她決定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嗯,世界和平,歲月靜好。
電視裡正播著晨間新聞,新聞背景很眼熟,姜暖一眼就認出來了。
A區的冰湖拱橋。
畫面里,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還跟著個穿著制服的技術人員。
屏幕下方打著一排加粗的字幕:
【聯邦鯨港市部長孫明瑞,親赴A區視察封印狀況】
孫明瑞面對鏡頭,侃侃而談,「據我方監測,燈塔小隊於此處設置的異常能量封印,在近日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
「為了保障各位市民的生命安全,我們決定進行現場檢測,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隱患。」
說著,他轉身,大手一揮。
身後的技術人員遞上一台儀器,按下啟動鍵。
儀器屏幕亮起。
滴滴答答響了幾秒。
然後……
數值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現場安靜了一瞬。
畫面外的主持人乾咳了聲,試圖打圓場,「看來……孫部長是給大家開了個小玩笑。」
孫明瑞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又恢復得體微笑,「安全無虞,市民們可以放心。」
畫面迅速切走,換成了下一條關於跨年活動的新聞。
姜暖心裡一沉。
她記得很清楚。
昨天下午在冰湖排隊買栗子時,林舟就是從拱橋那個方向匆匆趕來的。
陸昭明聽完林舟的匯報後,隨即把小陸時宴託付給她,帶人匆匆離開。
不會是……昨天就出了什麼問題,被燈塔的人提前發現解決了吧?
如果昨天封印真的出了問題,以燈塔小隊的效率和陸昭明的能力,連夜解決並非難事。
那這條新聞又算怎麼回事?
聯邦鯨港市部長,不會無緣無故要求新聞播報一段讓自己下不來台的直播。
除非他提前確認過封印確實出了問題。
他要麼確定封印有異常,想藉此立功。
要麼……想借輿論施壓燈塔小隊。
姜暖忽然想起昨天林舟塞進口袋裡的那個不明物體。
看來,這位孫部長並不知道,燈塔小隊的警覺性遠超他的想像。
可問題緊跟著就來了。
姜暖把煎餅咽下去,順便把一個不太舒服的念頭也咽了下去。
封印出了問題……
不會就是這位孫部長自己動的手腳吧?
但這個猜測的指向太可怕了,而且毫無證據……這個孫部長這麼做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