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祈年終於不再追究祈歲又坑了自己一次的事。
倒也不算真的消氣。
只是姜暖打了個哈欠,抬手蹭了蹭泛紅的眼角的時候,他那點委屈莫名其妙就沒了。
祈年理所當然地往姜暖身邊一擠,長臂一撈,直接把人攬進懷裡。
姜暖原本只想安安靜靜睡一覺。
可當祈歲又在另一側輕輕握住她的手時,她忽然覺得。
姜暖眼皮一跳。
今晚大概……安靜不了。
*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眼睛迷迷糊糊還沒睜開,卻感覺到有一雙微涼的手,正沿著她後頸緩緩向下,在她酸脹的肌肉上按揉著。
也不知道他怎麼摸得那麼准,哪裡最酸就按哪裡,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祈歲?」
她嗓子有點啞。
「嗯,我在。」
祈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溫柔柔的。
「對不起,暖暖。」
他的手沒停,仍耐心替她按著後腰。
「本來想克制一點的。」
他語氣聽起來有些無辜。
「可抱著你的時候,總會忍不住……想再多要一點。」
姜暖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一下燒了起來。
祈年回來前,她已經見識過一次祈歲的失控。
但晚上的時候,祈歲這個人,又讓她重新定義了一遍什麼叫可怕。
她總算是知道。
一個精通人體構造的治療系異能者。
一旦把專業知識用到不正經的地方,那真是誰來了都扛不住。
「暖暖,一會兒要不要出去逛逛?」
浴室門開了一道縫,祈年從裡面探出頭來。
姜暖扭頭一看,直接就看見他敞著的浴袍領口。
眼看他還要往外邁,她趕緊出聲。
「不去!還有!不准穿成這樣到處晃!腰帶系好!」
祈年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不是穿著嗎?」
姜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與她對視幾秒,識趣地縮回去半步。
「行,系好。」
浴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要求還挺嚴格。」
祈歲輕輕笑了起來。
姜暖剛想瞪他,後腰忽然被按到一處酸痛的地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嗯——!」
姜暖沒忍住,一聲悶哼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祈年靠在浴室門框上,挑了挑眉,目光慢悠悠地看向祈歲那隻手上。
祈歲倒是一臉沒事人的樣子,手上不緊不慢地繼續揉著,溫聲問道,「這裡是不是特別酸?」
祈醫生語氣關切,手法專業。
……如果忽略他嘴角那一點弧度的話。
姜暖把臉重新埋進枕頭。
悶悶地「唔」了一聲,聽著像在抗議。
雖然想把那隻手推開,但猶豫了下,決定等他揉完這一邊再說。
畢竟,舒服是真的舒服。
*
姜暖收拾好去食堂後,已經是中午了。
她剛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道高大的影子就擋住了她頭頂的燈光。
「正好,還熱著。」
江策把一個紙袋放到她面前。
姜暖還沒打開,就聞到了烤紅薯的香味兒。
「烤紅薯?」
「嗯。」江策把紙袋往她手邊推了推,「隊長回來路上買的。」
姜暖拆開了袋子,裡面裝著一個碩大的烤紅薯,外皮烤得微微發焦,一股甜絲絲的香氣讓她咽了口唾沫。
紅薯還熱氣騰騰的。
「你們剛回來?」
江策點了點頭,「今天上午才從調查部出來,我倆這會也剛到基地。」
她挑了挑眉,「等等,你們昨天就去了調查部,這是在那邊熬了一天一夜?」
江策點了點頭。
他看了眼周圍,身體越過桌沿,朝她傾過來了些。
姜暖下意識也往前湊了些。
江策壓低了聲音。
「聯邦這次惹上大麻煩了。」
昨天白天,相關消息還勉強壓得住。
可到了昨晚的後半夜,風向忽然變了。
那些消息像是有了推手,一條接著一條往外冒。
剛壓下去一批,另一批就已經傳開,連之前根本沒人在意的那些零碎消息,也被人重新翻了出來。
調查部連夜開了一場緊急會議,專門針對聯邦那邊的事,保密級別拉到了最高。
陸時宴原本都準備離開了,臨走又被叫了回去。
江策在外面等他。
這一進去,就是將近十個小時。
直到今天早上,會議才終於結束,兩人這才從調查部出來,趕回了基地。
姜暖聽完,低頭掰開手裡的紅薯。
烤得軟糯的薯肉分開,露出裡面金燦燦的一層。
所以,陸時宴這是被調查部薅過去,忙了一整個白天,又通宵開了場會。
結果回來的路上,竟然還能想起來繞去買個烤紅薯。
……也是挺神的。
姜暖咬了一口。
嗯,這紅薯還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