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編隊接收完成後，紅後很快給出第一份評估。
硬體接入：完成。
艦體權限綁定：完成。
艦載系統接入黑州軍事網絡：完成。
基礎人員分組：開始。
艦隊級指揮核心：缺失。
最後一行亮出來的時候，艦橋里安靜了一下。
威斯克站在主控台前，沒有反駁。
黑潮編隊很強。
黑傘號也很強。
可強大的裝備，不等於成熟的軍種。
現在保護傘有大量海軍老兵，有艦載航空經驗，有損管經驗，有雷達、防空、補給、潛艇、艦艇動力等各類人員。
但這些人只是零件。
他們能把某個崗位做好。
卻沒有人能把整支航母編隊真正捏成拳頭。
威斯克很清楚這一點。
他擅長的是集團軍事統籌，是黑州基地，是特殊行動和大規模資源調度。
謝蓋爾擅長的是前線鐵血推進。
大衛擅長的是駐外作戰。
卡洛斯、歐坎普、愛麗絲這些人擅長的是戰鬥。
艾達王擅長情報。
謝蓋爾擅長陸地指揮。
但航母編隊不是一支突擊隊。
它是一套海上戰爭系統。
沒有合格的艦隊級指揮官，黑潮編隊再漂亮，也只是昂貴的海上擺設。
葉楓看著那行提示，沒有意外。
因為系統提示已經在他眼前彈出。
叮。
【系統任務完成：下水。】
【任務評價：你的航母編隊完成整裝首次下水。】
【獎勵發放：關鍵崗位人物，周硯川。】
【當前世界身份閉環生成中。】
【背景資料植入完成。】
【履歷合法性：已覆蓋。】
保護傘內部接入權限：待確認。
葉楓眼神微微一動。
統子這一次做得很細。
不只是把人丟過來。
還給這個人補進了當前世界的背景。
至於具體背景是什麼，統子沒有展開。
葉楓也沒有追問。
有些牌，知道它能用就夠了。
不必現在翻開。
十分鐘後，一架黑色直升機降落在黑傘號甲板。
旋翼捲起海風。
甲板上的老兵們下意識看過去。
他們以為來的是哪個技術團隊，或者紅後調來的海軍顧問。
艙門打開。
一個穿深灰色軍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四十歲上下。
華裔面孔。
身形不算魁梧，甚至看起來有些清瘦。
可他下機後沒有左右張望，也沒有對這艘航母表現出任何震撼。
他只是抬頭掃了一眼艦島。
又看了一眼甲板彈射區。
再看向遠處護航艦站位。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然後他說了第一句話：
「護航艦站位不對。」
甲板上幾個老兵的表情頓時僵了一下。
周硯川繼續往前走。
「補給艦太靠前。」
「反潛扇面空了一塊。」
「艦載機出動線和甲板臨時人員集合區衝突。」
「如果現在有敵方潛艇摸進來，編隊第一反應會慢半拍。」
他停在威斯克面前。
「這不是戰鬥隊形。」
「這是展覽隊形。」
艦橋頻道里安靜了。
很多剛剛還興奮得不行的老兵，臉色都變了。
他們當然知道現在不是完整戰鬥部署。
可被一個剛下飛機的人，幾眼就點出這麼多問題，那感覺還是很不舒服。
威斯克看著他。
「周硯川？」
男人點頭。
「是。」
「你知道自己要接的是什麼嗎？」
「一支硬體頂級、人員來源複雜、戰術體系空白、還沒形成戰鬥習慣的航母編隊。」
周硯川語氣很平。
「現在能嚇人。」
「不能打硬仗。」
這句話讓不少人呼吸一滯。
一針見血。
可真正懂行的人，沒有人敢直接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黑傘號現在的震撼，來自它的規模和硬體。
不是戰鬥習慣。
而航母這種東西，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停在那裡。
是它能在複雜海況、敵方偵察、潛艇威脅、空中打擊、飛彈突防、後勤消耗之下，持續運轉並輸出戰鬥力。
葉楓從艦橋里走出來。
「多久能用？」
周硯川看向他。
沒有激動。
也沒有多餘表忠。
「七天形成基礎戰備。」
「三十天形成艦隊值班體系。」
「九十天具備遠洋封鎖和區域拒止能力。」
他頓了頓。
「前提是，我要絕對指揮權。」
甲板上氣氛又是一緊。
這話不是誰都敢對葉楓說的。
威斯克看了葉楓一眼。
葉楓卻笑了一下。
「你要多大的權？」
周硯川答得很快。
「黑潮編隊內部訓練、值班、戰備、艦載航空調度、艦隊隊形、海上作戰方案，我說了算。」
「戰略目標由集團定。」
「戰役協同由威斯克部長統籌。」
「但艦隊怎麼打，怎麼站，怎麼活下來，必須由海軍指揮鏈決定。」
葉楓看著他。
幾秒後，點頭。
「從現在開始。」
「周硯川，任黑潮編隊司令。」
「戰時接受威斯克統一調度。」
「艦隊內部擁有獨立指揮權。」
紅後立刻確認。
任命記錄生成。
周硯川：黑潮編隊司令。
權限級別：艦隊級。
當前世界身份閉環：已封存。
最後一行，只有葉楓能看到。
他掃了一眼，沒有開口。
這條背景線，暫時不動。
以後會有用。
一個美國老兵終於忍不住道：
「司令，我不是質疑您。」
「但您剛才說反潛扇面空了一塊，依據是什麼？」
周硯川轉頭看向他。
沒有生氣。
「紅後，把當前編隊站位圖放出來。」
主屏亮起。
周硯川抬手，在圖上點了七處。
「第一，補給艦暴露。」
「第二，左後護航艦防空扇面和主艦重疊，浪費。」
「第三，潛艇警戒線沒有形成閉環。」
「第四，艦載機應急起飛通道被臨時人員集合區影響。」
「第五，近防系統模擬射界被兩處工程船遮擋。」
「第六，通信中繼過度依賴岸基節點。」
「第七，艦隊現在沒有形成戰損後替補站位。」
他放下手。
「這七個問題，隨便一個在實戰里炸開，都能讓你們付出幾十到幾百條命。」
那個老兵慢慢站直。
「明白，司令。」
周硯川沒有再看他，而是對威斯克道：
「我要七十二小時封閉訓練。」
「所有第一批登艦人員，不得下艦。」
「所有艦隊崗位，重新編組。」
「所有舊軍隊習慣，全部清零。」
威斯克點頭。
「批准。」
周硯川轉向紅後。
「艦隊進入訓練封鎖狀態。」
「第一階段目標，建立基礎戰備值班框架。」
「第二階段目標，全編隊通信、反潛、防空、艦載機起降協同。」
「第三階段目標，黑潮編隊離岸五十海里實戰模擬。」
紅後回覆：
「執行。」
甲板上，那些剛剛還興奮的老兵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黑潮編隊不是他們養老的地方。
也不是讓他們懷念過去的地方。
這裡會比他們以前待過的任何艦隊都更冷、更快、更直接。
葉楓看著周硯川的背影，眼神多了一點興趣。
這個人不需要熱血。
也不需要忠誠宣言。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已經出鞘的海刀。
冷。
准。
知道自己要切哪裡。
周硯川走進艦橋前，回頭看了葉楓一眼。
「老闆。」
「黑潮編隊不是拿來炫耀的。」
「航母一旦真正出港，就要默認全世界都在瞄準它。」
葉楓笑了。
「所以我才需要你。」
周硯川點頭。
沒有再多說。
他走進艦橋，第一道命令很快通過全艦廣播壓了下來。
「黑潮編隊，全員進入七十二小時封閉戰備訓練。」
「任何人不得離艦。」
「從現在開始，這裡沒有老兵。」
「只有保護傘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