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宗介開出的新價碼,很快被紅後同步到了黑州。
大部分神谷家海外產業。
北美暗股。
東南亞貿易線。
遠東能源權益。
霓虹舊港口渠道。
以及一個聽起來已經卑微很多的要求。
保留神谷家在東亞傘區內的地方代理資格。
這個價碼,不算低。
甚至可以說很誘人。
尤其是對那些還沒真正坐上保護傘主桌,卻又聞到肉味的人來說,這就是一塊從死人身上切下來的肥肉。
只不過,有些人看見的是肉。
有些人看見的是刀。
美國那邊,最先動的還是那個基金合伙人背後的家族。
他們已經從神谷宗介那裡確認,神谷家確實願意讓出大量北美暗股。
於是那邊開始第二輪遊說。
這一次話術更直接。
「神谷家願意配合美國資本重組原霓虹資產。」
「如果保護傘願意解除神谷宗介的終身協議,可以由美國資本接收並管理相關資產。」
「這有利於美國在東亞傘區未來秩序中保留金融影響力。」
話遞得很快。
也遞得很急。
急到伯恩看見報告的時候,臉上都沒了笑意。
「他們還真敢伸手。」
凱恩坐在旁邊,語氣慢悠悠。
「因為他們覺得保護傘還要顧忌美國國內輿論。」
山姆來得更晚一點。
他把報告看完,只問了一句:
「這個家族叫什麼?」
助手把名字遞上去。
山姆看了兩秒,點點頭。
「知道了。」
伯恩抬眼。
「你打算怎麼處理?」
山姆把文件放下,聲音很平。
「他們不是喜歡通過中間人做事嗎?」
「那就讓中間人消失。」
當天深夜。
美國南部某座私人莊園外,監控短暫黑屏。
幾分鐘後,槍聲響起。
再之後,火光從車庫那邊炸開。
第二天清晨,當地警方對外通報:
「疑似墨西哥跨境犯罪團伙襲擊。」
「現場發現大量非法武器與可疑交易記錄。」
「相關部門將嚴厲譴責此類暴力犯罪。」
山姆在鏡頭前表情沉痛。
「墨西哥犯罪組織太壞了。」
「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我要譴責他們,嚴厲譴責!」
他說完以後,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臉上的沉痛就沒了。
伯恩坐在車裡,遞給他一支雪茄。
「夠乾淨?」
山姆接過來。
「不夠乾淨也沒關係。」
「現在誰有空替一個伸錯手的家族追真相?」
俄國那邊更簡單。
馬爾科夫拿到神谷家遠東能源權益名單以後,只看了一遍。
「這些產業可以接。」
格羅莫夫問:
「人呢?」
馬爾科夫淡淡道:
「伸手的人,全部處理。」
「產業,由軍方和我們這邊一起接收。」
他停了停,補了一句:
「不要讓保護傘覺得,俄國這邊有人敢拿神谷家當籌碼。」
那天晚上,奧列格那條線徹底斷掉。
幾個能源中間商失聯。
兩家空殼公司被查封。
一批文件被送進軍方保險庫。
對外說法很普通。
涉疫時期經濟犯罪。
配合調查。
沒有人追問。
因為俄國很多事情,本來就不需要解釋給外人聽。
華國這邊,反而最慢。
不是沒人心動。
恰恰相反。
最心動的,是一個姓梁的家族。
梁家不算站在最頂端,卻在貿易、港口、海外投資和幾個灰色中間渠道里盤了很多年。
神谷家那幾條東南亞貿易線,正好戳在他們心口上。
梁家老宅里,年輕一代最先坐不住。
梁少明把資料往桌上一拍。
「爺爺,我就想要這個。」
客廳里幾個長輩都看向他。
梁少明指著神谷家讓出來的東南亞貿易線,眼睛亮得厲害。
「這條線我們盯了多少年?」
「以前霓虹那邊不鬆口。」
「現在神谷宗介自己願意給。」
「我們家還不能讓保護傘放幾個人?」
「不就是開口的事情嗎?」
梁老爺子皺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梁少明不服。
「我當然知道。」
「保護傘再厲害,也要跟華國做生意。」
「特區、魔都,不都是合作方嗎?」
「我們又不是要他們放所有人。」
「就一個神谷家。」
「我們幫他們接管產業,他們給個面子,有什麼不行?」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低聲道:
「現在不是以前。」
「顧承安那件事以後,保護傘對華國這邊很冷。」
梁少明嗤了一聲。
「那是顧承安的事情。」
「我們梁家又沒得罪保護傘。」
「再說了,神谷家手裡還有八咫會資料。」
「這個理由還不夠?」
梁老爺子沒有立刻開口。
他確實心動。
但他也知道,華國有規則。
有流程。
有層層關係。
有些話不能直接說。
有些事不能直接做。
所以梁家開始遞話。
先找商會。
再找熟人。
再把「神谷家資料價值」「八咫會線索」「東南亞貿易線」「華國不應缺席東亞傘區資產重組」這些詞,包裝成一份看起來很正當的建議。
這份建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到了鄧明那裡。
鄧明看完以後,臉色冷得嚇人。
「又是他們?」
秘書低聲道:
「梁家那邊說,他們不是替神谷宗介求情。」
「他們是認為,這批資產和資料對華國有價值。」
鄧明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話說得真漂亮。」
「想吃神谷家的肉,又怕自己伸手被保護傘砍。」
「所以想拿華國的名義去擋刀。」
秘書不敢接話。
鄧明冷聲道:
「轉給蘇遠山。」
「再轉給陳維山。」
「讓他們都看看。」
「有些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特區那邊,蘇遠山看完以後,直接笑了。
「他們以為保護傘不知道?」
「神谷宗介打電話的時候,紅後估計連他喘幾口氣都記下來了。」
「這時候還想著讓我們去開口?」
他把文件合上。
「誰想去,誰自己去。」
「特區不背這個鍋。」
蓉城,陳維山更直接。
「告訴梁家。」
「別把我們拖下水。」
「想發財,自己去找保護傘談。」
「別打著華國利益的旗號,干自家吃肉的事。」
幾輪話遞下來,梁家的路越走越窄。
可梁少明還不死心。
他在老宅里來回走,語氣越來越急。
「爺爺,這機會不能丟。」
「美國那邊會搶。」
「俄國那邊會搶。」
「我們要是不動,最後連湯都喝不上。」
梁老爺子終於抬頭。
「那你想怎麼辦?」
梁少明咬牙。
「我親自去找鄧明。」
「或者找蘇遠山。」
「再不行,找葉楓。」
「我就不信,一個神谷宗介,保護傘真能一點面子不給。」
梁老爺子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年輕人總覺得面子是萬能的。
可他們不明白。
在保護傘這種東西面前,面子不是籌碼。
面子只是別人願意給的時候,順手丟出來的一塊布。
不給的時候,你什麼都不是。
同一時間。
黑州。
紅後把三國二次反應全部整理給葉楓。
美國線:清理。
俄國線:清理並接收。
華國線:內部博弈,梁家試圖介入。
葉楓看完,笑了笑。
「果然。」
「肉一擺出來,狗鼻子都靈。」
薇拉看向他。
「梁家要不要處理?」
葉楓搖頭。
「先看。」
「他們如果只是眼饞,那就讓他們饞著。」
「如果敢伸手。」
他停了一下。
「就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