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編隊準備出港的命令落下時，東亞那邊的海面已經不安靜了。
保護傘還沒有亮艦。
黑傘號還在黑州外海壓低燈光，周硯川也還在調整靜默航線。
可另一支艦隊，已經提前抵達了相關海域外圍。
華國海軍先到了。
這不是一次正式軍事衝突。
至少在所有文件上，都不是。
它的名義寫得很穩。
東部相關海域常規訓練。
艦艇編隊遠海機動。
海上搜救、通信協同與防空警戒科目。
每一個詞都正常。
每一句話都留了餘地。
沒有提保護傘。
沒有提東亞傘區。
也沒有提原霓虹列島。
可真正坐在艦隊指揮室里的人，都知道這次出去是為了什麼。
不是打。
是看。
是站。
是告訴保護傘，華國海軍不是完全不在場。
鄭懷庭坐在旗艦指揮室里，看著海圖，臉色一直很平。
他不是衝動的人。
也不覺得華國現在應該和保護傘開戰。
但他更不能接受，原霓虹列島未來的海上秩序，被保護傘、南韓、俄國和美國山姆那條線徹底定死。
海上的事，錯過一步，後面可能就是十年二十年的被動。
至於梁家那邊。
鄭懷庭心裡很清楚。
梁老爺子當年那點舊情，他這一次算是還了。
從艦隊出港那一刻起，欠的人情就已經兩清。
後面再發生什麼，梁家自己擔著。
副官低聲匯報：
「編隊已進入預定演訓海域外圍。」
「距離東亞傘區公開封控線，還有安全距離。」
鄭懷庭點頭。
「保持。」
「不要越線。」
「所有艦艇，不得主動開啟攻擊性火控鎖定。」
「對外口徑，常規訓練。」
副官立刻應聲。
這支編隊規模不算誇張。
幾艘主力水面艦。
一艘補給艦。
兩架艦載直升機。
還有遠處配合的偵察力量。
如果是以前，這樣的動作足夠讓周邊所有勢力認真看一眼。
但現在，鄭懷庭心裡並不輕鬆。
因為他們這次面對的，不是周邊普通國家。
是保護傘。
一個已經拿出F35、能量武器、外骨骼、遠程飛彈、衛星遮蔽、核威懾的怪物集團。
指揮室里，有年輕參謀低聲道：
「司令，保護傘會不會反應過度？」
鄭懷庭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說，不許越線。」
「我們是表達存在。」
「不是給對方開火理由。」
參謀點頭。
可心裡並沒有完全放鬆。
因為保護傘這個名字，現在已經不能按正常國家的邏輯去判斷了。
它不需要考慮選票。
不需要解釋流程。
甚至不需要維護所謂大國體面。
它只需要計算收益和代價。
一旦它認為某個動作是威脅，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真的開火。
同一時間。
國內會議室里，馮司令也在看同步畫面。
他的臉色從頭到尾都不好看。
旁邊有人道：
「老馮，海軍那邊已經很克制了。」
「沒有越線。」
「也沒有擺出進攻姿態。」
馮司令冷笑。
「你覺得保護傘會看你文件上的名義？」
「還是看你艦艇到了哪裡？」
那人沉默。
馮司令指了指屏幕。
「人家剛剛被鄧明提醒過。」
「知道有人要用演訓試探。」
「你現在艦隊開過去，哪怕你嘴上說只是訓練，在他們眼裡也是伸手。」
「區別只是你伸得長不長。」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知道，馮司令說的有道理。
可很多事，不是有道理就能阻止。
海軍那邊有海軍的壓力。
東亞方向有東亞方向的布局。
梁家只是導火索。
真正推著這件事往前走的，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承認的一個事實：
保護傘已經開始重畫霓虹周邊的海上秩序。
而華國不想完全缺席。
只是這個切入點，實在太難看。
黑州。
黑傘號艦橋里，紅後的提示彈出時，周硯川正在看海圖。
華國海軍編隊進入相關海域外圍。
未越過公開封控線。
未發現攻擊性火控鎖定。
推定目的：存在表達、壓力測試、演訓掩護下的戰術觀察。
周硯川看完，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威斯克也在艦橋。
他淡淡問：
「你怎麼看？」
周硯川放大海圖。
「他們先到，是對的。」
「先到的人，可以說自己只是訓練。」
「後到的人，動作就會更明顯。」
威斯克看了他一眼。
「所以？」
周硯川抬手，在海圖上畫了一條弧線。
「黑潮編隊不走直線。」
「不靠近他們正面。」
「從外海靜默航線切入東亞傘區外側。」
「不開全功率雷達。」
「不做公開識別。」
「先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黑州訓練。」
威斯克問：
「然後？」
周硯川聲音很平。
「然後在他們最舒服的位置旁邊出現。」
威斯克笑了一下。
「你很適合保護傘。」
周硯川沒有回應這句評價。
他轉頭看向紅後。
「黑潮編隊進入靜默航行模式。」
「航線按第三方案。」
「所有外部通信壓到最低。」
「艦載機不升空。」
「潛艇前出。」
「護航艦保持被動搜索。」
紅後答：
「執行。」
幾分鐘後。
黑州外海。
黑傘號甲板燈一排排壓暗。
護航艦調整隊形。
補給艦後撤到安全位置。
水下，潛艇悄無聲息地先一步離開編隊。
龐大的黑潮航母打擊群，沒有像那些人想像中一樣轟轟烈烈地出發。
它只是從海面上慢慢滑了出去。
安靜。
沉重。
像一頭剛剛醒來的深海巨獸，開始離開自己的巢穴。
葉楓站在黑州主控區，看著黑潮編隊的信號一點點進入靜默航線。
薇拉站在他身側。
「華國海軍已經到了。」
葉楓點頭。
「那就讓他們等一等。」
「等什麼？」
葉楓看著海圖上那條正在延伸的黑色航線，輕輕笑了笑。
「等他們發現。」
「真正該等的人，不是他們。」
「是我們。」
紅後的聲音在主控區響起。
「黑潮編隊已離開黑州外海。」
「預計進入東亞外海隱蔽接近階段。」
葉楓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條黑線，慢慢壓向東亞。
而此刻，華國海軍那支已經先到的編隊，還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東西，已經從另一片海上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