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生產指令落入黑州軍工系統，三座地下工廠同時封閉。
葉楓沒有讓任何一座工廠掌握完整圖紙。
月脈合金工廠只負責炮身、內膽和九層導流環。
亨利的軍工實驗室負責組裝雙火力核心，並為每塊礦石安裝陶瓷隔熱結構。
暗物質分解花實驗室則單獨生產控制液與封裝盒。
三部分製造完成以後，才會送進黑州地下總裝區。
負責炮身的人看不到火力核心。
生產提取液的人不知道控制液最終進入哪一件武器。
即使某一個環節的資料泄露，外界得到的也只是一堆無法拼在一起的零件。
第一門量產型地火炮進入總裝線時，亨利把剩餘礦石清單送到了葉楓面前。
最初帶回來的四十七塊完整礦石，已經分配出去大半。
二十門地火炮需要四十塊雙核心礦石。
剩下的樣本還要承擔礦膜研究、無光生態艙、儲熱模塊與安全破壞試驗。
即使暫停所有民用項目，也湊不出第二批武器需要的數量。
「礦石不夠了。」
亨利說得很直接。
「別說給其他國家研究，我們自己的項目都要排隊。」
葉楓看完清單。
「那就讓他們先別急著分。」
「把消息發出去。」
「這種礦石可以讓聯合計劃的成員一起研究，但前提是我們先把它從海底採回來。」
當天，保護傘向所有參與聯合探索的國家發出正式通告。
通告沒有提及地火炮。
也沒有公開暗物質分解花能夠開啟礦膜。
保護傘只公布了火力礦石已經驗證過的民用價值。
長期儲熱。
極寒地區供暖。
高溫工業與金屬冶煉。
地下農業恆溫。
深海基地和無光生態艙供能。
只要完成安全封裝，一塊體積不大的火力礦石便可以持續提供穩定熱量。
對剛剛進入大基建時代的人類來說，這幾項價值已經足夠重要。
通告最後，保護傘正式邀請各國材料、能源、農業和工業專家前往黑州。
新一批火力礦石安全運回以後，各國可以按照聯合探索貢獻進入公開項目，共同研究民用用途。
消息發出不到十分鐘，聯合探索通訊頻道便熱鬧起來。
俄國最先提交申請。
他們需要火力礦石維持極寒地區的城市供暖，也希望把儲熱模塊鋪進伏特加城外圍的新工業區。
華國的申請緊隨其後。
地下農業、北方聚居區和大型材料實驗室，全都需要穩定熱源。
美國更關心冶煉。
山姆正在恢復災前重工業，大量熔爐需要持續消耗能源。如果火力礦石能夠代替一部分核聚變供熱，工業恢復速度還能繼續提高。
歐洲的目標則是醫院、藥物工廠和地下避難設施。
尹泰勛代表東亞傘區提交了精密傳感器與控制元件的生產清單。
各國的研究申請很快超過三百份。
其中還有十幾份文件，已經開始討論原礦應該如何分配。
葉楓看完以後，只回復了一句話。
「礦石還在一千多攝氏度的礦坑旁邊，你們現在分什麼？」
聯合頻道安靜了不少。
隨後，保護傘公布了四名探索人員犧牲的部分記錄。
灰黑色礦膜外只有三攝氏度。
礦膜下方卻可能封存著岩漿級高溫。
四名完成全部訓練的專業人員，只因為礦膜下隱藏的空腔塌陷，便在幾秒內失去所有生命信號。
「共同研究沒有問題。」
葉楓在聯合頻道里說道。
「保護傘也沒有準備獨占全部民用成果。」
「但實驗室里現在沒有多餘礦石。」
「第一批樣本連基礎安全試驗都不夠分。」
「想建立聯合項目，就先把礦石從裂谷外圍安全採回來。」
「誰有能力提供設備、人員和生產資源，現在拿出來。」
各國很快開始重新提交名單。
華國提供深海地質專家和一批精密岩層探測設備。
俄國承擔採礦機器人生產需要的核聚變能源與普通結構材料。
美國拿出災變前保留下來的海洋測繪資料，還找到二十多名深海機器人控制工程師。
南韓負責光譜掃描器、微型傳感器與控制晶片。
歐洲負責採礦任務的醫療、減壓和應急保障。
所有資源先被送往黑州。
各國專家可以參與公開設備的製造和數據分析，卻不能接觸火力礦脈坐標。
他們也不會跟隨深淵級進入裂谷。
真正的採集工作仍由保護傘負責。
「這不是防著誰。」
索伊在第一次聯合設備會議上把礦膜結構投到主屏幕。
「你們提供的普通設備，靠近破損礦石以後連一秒都堅持不了。」
「人員進入礦脈更沒有意義。」
「第二代採礦機器人會完成全部工作。」
索伊展示了新機器人的結構。
它比第一代更小，也沒有傳統採礦設備常見的鑽頭和切割器。
前端是無電子陶瓷夾具。
中段安裝低溫海水回收箱。
傳感器、液壓系統與控制器全部位於後部月脈合金隔熱艙。
機器人不會開採礦脈。
它們只在外部低溫區域尋找自然脫落的礦石。
光譜掃描確認礦膜完整以後，陶瓷托盤才會伸到礦石下方。
夾具緩慢合攏，將礦石固定在回收箱中。
一旦溫度變化超過零點一攝氏度，機器人立刻放棄樣本，關閉前部隔離門並全速後撤。
至於已經暴露出岩漿溫度的礦坑，沒有任何機器人會進去。
「現階段人類沒有進入那裡的材料。」
索伊指著塌陷區域。
「所以不要想著把整條礦脈挖走。」
「我們只能撿走它自然脫落、礦膜完整的部分。」
有人問道：「採回以後，原礦如何分配？」
「先採回來，再談怎麼分。」
葉楓從會議後方走了進來。
「礦石完成安全檢查以後，一部分由保護傘封存，一部分進入聯合民用實驗室。」
「各國按照實際投入獲得研究時間和公開數據。」
「未經封裝的原礦不能帶離黑州。」
「誰想研究，可以在保護傘的實驗室里研究。」
「誰想把它裝進口袋帶回去，先想想自己的基地能不能承受一千多攝氏度。」
沒人再要求當場分走原礦。
聯合製造計劃隨即啟動。
俄國提供的材料進入黑州工廠。
南韓傳感器完成安全測試以後裝入後部隔熱艙。
華國地質專家幫助調整礦膜掃描程序。
美國工程師則在模擬裂谷中反覆校正機器人的水下姿態。
參與者看得見採礦機器人，也看得見民用儲熱模塊。
他們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距離聯合製造區七公里外的封閉工廠里，地火級高溫射流炮正在一門接著一門完成總裝。
對外公開的火力礦石是熱源。
在保護傘地下武器庫里，它已經變成能夠熔穿山體的核心。
半個月後，三百台第二代採礦機器人完成驗收。
它們被分成二十五組，全部送入H-3地下深水船塢。
深淵級的無人設備艙第一次被徹底裝滿。
各國專家只能留在黑州，通過延時回傳的數據參與後方分析。
謝蓋爾登艦以前，看了一眼終端里還在增加的聯合研究申請。
「想研究火力礦石沒有問題。」
他扣上裝備箱，走進深淵級艙門。
「先等我們把它從一千多攝氏度的礦坑旁邊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