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屠魔皇當場炸成血霧。
血霧在空中炸開，染紅了半邊天。
可下一瞬。
下方血海翻滾。
無數血水凝聚，重新化成血屠魔皇那乾瘦佝僂的身體。
他臉色慘白，卻鬆了一口氣。
還好。
他修的是下位圓滿血之法則。
血海不滅，他不死。
血屠魔皇剛想開口求和。
然後，他看見路聖的三個頭顱同時低下。
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那目光不像在看敵人。
像在看一個會反覆刷新經驗的怪。
路聖來了興致。
「能復活？」
「不錯。」
血屠魔皇心裡咯噔一下。
路聖六臂緩緩抬起。
星辰、殺戮、儒道三種法則在拳鋒上交織。
古神二重的寰宇道軀擠壓虛空。
血屠魔皇頭皮發麻。
「等等！」
「老夫可以談！」
「老夫願意賠——」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轟轟轟轟轟！
拳影淹沒了血海城。
一息之間，密密麻麻的拳印鋪滿整片天穹。
路聖六條手臂同時揮動。
血屠魔皇剛凝聚出身體，就被轟爆。
剛從血海另一頭復甦，又被一拳打成碎渣。
他試圖鑽入血海深處。
路聖一蹄踩下。
星河凝成實質，直接將血海壓成薄薄一層血膜。
他試圖化出千萬血影分散逃命。
路聖六臂橫掃。
殺戮法則化作血色刀輪，將所有血影一起絞滅。
他試圖躲進城中陣眼。
河圖龍馬的儒道法則顯化出金色文字。
一個「鎮」字落下。
整座血海城連帶下方血脈節點，被釘在原地。
血屠魔皇麻了。
真的麻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一百次？
一千次？
還是一萬次？
每一次重生，血海都會少一片。
每一次復甦，他的本源都會薄一分。
從最開始的怒罵，到後來的求饒，再到最後只剩機械式凝聚。
他像是一團被反覆揉碎又捏起來的血泥。
血海城內，無數魔族生靈看著這一幕，全都縮在角落裡發抖。
那些原本要被獻祭的低階魔族，第一次發現血屠魔皇也會慘叫。
而且叫得比他們還難聽。
但在低階魔族耳中是如此愉悅！
風水輪流轉！
老東西你也有這一天！
「啊啊啊！」
「古神閣下！別打了！」
「老夫認栽！」
砰！
血屠魔皇爆開。
下一息。
血海另一處。
血屠魔皇勉強凝形，臉上的皺紋都淡了不少，整個人像被榨乾的老樹根。
他倉惶大喊：「我願意交出所有資源！」
「血海城寶庫！百萬年積累！」
「全給你！」
「做牛做馬都行，放我一馬！老夫是魔皇！」
路聖停了一瞬。
血屠魔皇心中一喜。
果然。
資源動人心。
活了百萬年的魔皇寶庫，沒人能不動心。
然而下一刻。
路聖三顆頭顱同時咧嘴。
「笑話。」
「殺了你，你的一切也是我的。」
血屠魔皇笑容僵住。
他眼底浮現出怨毒。
「好好好！」
「既然你不給老夫活路，那就一起死！」
血屠魔皇雙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
噗嗤！
他乾瘦身軀驟然鼓脹起來。
皮膚裂開，裡面噴湧出無窮無盡的血光。
整片血海開始倒卷。
血浪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蔽天穹的血色巨繭，將路聖龐大的寰宇道軀包裹在內。
血海無孔不入。
順著毛孔。
順著呼吸。
順著古神體表紋路的縫隙。
瘋狂往路聖體內鑽去。
血屠魔皇的聲音在血海中迴蕩。
「古神又如何？」
「你終究有血！」
「只要有血，就歸老夫掌控！」
加羅王城方向。
幾位魔皇通過神識看見這一幕，表情各異。
魅魔皇洛璃穿著血色宮裝，赤足踩在虛空上。
她眼尾上挑，原本總帶著幾分調笑，此刻也收斂了媚態。
「血屠這老東西拼命了。」
骨魔皇白朽坐在白骨王座上，幽藍魂火跳動。
「血之法則圓滿，確實麻煩。」
影魔皇幽沉聲道：「若被他鑽入體內，哪怕圓滿中位法則強者，也要割肉剜魂。」
大黑天魔皇聽得臉色大喜，有救了？
莫甘娜正站在加羅魔皇身旁，雙手叉腰，尾巴一甩一甩，臉上沒有半點擔心。
大黑天魔皇忍不住道：「小祖宗，你不怕？」
莫甘娜仰起下巴。
「怕什麼？」
「小聖子最陰了。」
「誰以為占他便宜，誰就要倒霉。」
大黑天魔皇嘴角一抽。
這評價，真是親近之人才說得出口。
加羅魔皇看了女兒一眼，又看向血海城方向。
當年那個在她威壓下連站直都費勁的人族少年，如今已經在魔域當眾毆打魔皇。
這種變化，誰看誰迷糊。
血海城。
路聖被無邊血海包裹。
血海如同億萬條細蛇，瘋狂鑽入他的體內。
血屠魔皇的本體已經徹底化成血之本源。
他主動配合路聖煉化。
甚至刻意讓自己被古神之軀吸收。
他在賭。
不。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賭。
這是必勝。
血屠魔皇在血海中冷笑。
「煉化老夫？」
「別忘了，古神體內也有血！」
「你的古神之軀再強，肉身再恐怖，只要血還流動，就有老夫立足之地！」
「老夫專修血之法則百萬年，豈是你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幼崽能懂的？」
他早就看出來了。
路聖很年輕。
年輕得可怕。
生命氣息絕不超過三十。
三十年。
放在凡俗里，或許已算青年。
可放在血屠魔皇眼中，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算。
他有百萬年記憶。
百萬年法則感悟。
只要這些記憶沖入路聖識海，輕而易舉就能把這個年輕古神的自我淹沒。
到時候。
古神軀殼歸他！
血屠魔皇激動得發抖。
優勢在我！
他順著血液流動，一路沖入路聖體內深處。
然後。
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經脈。
不是血肉。
更不是識海。
而是一片空白空間。
血屠魔皇化作一團血色人影，呆呆站在這片空曠之中。
「這是哪？」
「古神體內……怎麼會有這種地方？」
忽然。
空白空間上方，浮現出一張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臉。
三顆頭顱同時俯視著他。
笑容不會消失。
只會轉移。
路聖笑了。
「這年頭，還有二傻子主動送機緣？」
血屠魔皇臉上的笑意徹底定格。
「不可能！」
「你體內怎麼會自成空間？這是什麼秘術？」
「古神二重！」
「寰宇道軀！」
「肉身內藏寰宇，你不知道？」
路聖語氣有些遺憾。
「看來你對古神的認知，還是太低了。」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也對，井底之蛙豈知皓月！」
血屠魔皇怒吼一聲，百萬年記憶化作猩紅浪潮，試圖污染這片空白空間。
血海翻騰。
無數畫面浮現。
他幼年時被族人丟入血池。
他第一次吞噬同族。
他屠城煉法。
他成為魔皇。
他用整座小千世界生靈祭煉血之法則。
一幕幕惡臭記憶，帶著濃鬱血腥味鋪天蓋地擴散。
「給老夫記住！」
「給老夫承受！」
「給老夫瘋！」
路聖看著那些記憶。
天賦神通——道心穩固。
早已經隨著路聖突破古神一重，進化了！
別說區區血屠魔皇百萬年記憶。
就算再來幾個魔皇打包傾倒，也頂多讓路聖覺得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