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天,京郊某會所。
璀璨的燈光,不只是做照明作用,在這裡,更多是點綴裝飾。
華燈下。
整個建築里里外外,都是道不盡的奢艷美。
今天這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華麗,卻又不刻板到中規中矩的生日派對。
雖刻意的抹去了刻板,顯得年輕時尚。
但屬於香家的氣勢和莊重並沒有被掩飾掉。
今天是香小禾十九歲的生日。
之所以選這裡,是因為這裡離大人們夠遠,更符合年輕人自由自在的追求。
也符合她的隱秘心思。
今天,她想做個牽頭人。
讓景爻哥、自己堂哥和宴哥哥坐下來面對面溝通一下。
不敢奢求他們一下子就握手言和。
但至少這是個破冰機會。
一樓主宴會廳,
鮮花,美食,燈光,音樂,散發著青春氣息的年輕漂亮女孩們和青年才俊們,定位了今天這場宴會的基調。
二樓是觀景懸空廳,呈現環形包圍圈,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雅座,坐著不少人。
乍看之下,從座位分布來看,真正落座的人其實並不多,零零散散,不算成群結隊。
但今天能來這裡的人,沒有圈外人,更沒有蠢人。
所以,在場所有人都只心知肚明,樓上落座的人,隱約分三類人。
其中兩派人是王不見王,敵意絲毫不掩飾。
還有一些是中立派。
中立派兩者皆不沾,但也不會有看戲心態,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之所以落座,是因為二樓有他們的位置,他們落座的份量也夠。
虞策就屬於中立派陣營。
但今天,這個場合,他沒有落座的資格和份量。
充其量是附庸和隨侍性質。
哪怕他的爺爺去年已經入京就職,且職位不低。
也正因為爺爺職位不低。
他今天才能有入場券,有站在二樓當這個附庸和隨侍的資格。
「虞策。」
虞策微彎腰,「昊哥。」
蘇昊微笑擺手示意道,「坐著說。」
虞策頓了頓,含笑在蘇昊身後的側位坐了下來。
蘇昊暗點頭,不推不做作,拎的清也認得清,虞家三代倒是出了個人才。
心思略轉,他提前賣了個人情,低聲提點道,「等會……謙卑一點不是壞事。」
「如果事態不對,你隨我一起撤。」
依他看,香家這位小公主心太貪了,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那兩位主是生死對頭,豈是她能介入的?
就看當事雙方到現在都還沒到,苗頭就已經不對了。
這意味著不管是景家那位還是宴家那位,兩位混世魔王都沒把今天的主人看在眼裡。
香小鄉這個景爻鐵桿,在自己堂妹和景爻之間,選擇也顯而易見。
都不來,或者只來一方人也就罷了。
要是都來了,真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來!
虞策心裡一緊,立馬領了這個人情,「謝謝昊哥。」
入京後,他在圈中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就是知道這城裡的水有多深,人和事有多詭譎不可控。
可這圈子,他必須要進。
樓下,終於有了動靜。
是香小鄉和景爻來了。
原本散坐著的人,不少人都起身下樓迎了下去。
蘇昊雖未起身,但悠閒翹起的二郎腿放了下去。
虞策很是自然的站了起身,不動聲色的看向一樓大廳。
在景爻進來後。
一樓就安靜了下來。
只有高雅的鋼琴聲和一道清亮嬌柔的聲音響起。
「哥,景爻哥,你們怎麼才來呀?」
從人群里走出來相迎的香小禾今天完全是主人姿態。
舉手投足言語間都漂亮大方。
只是她話音剛落,就又有人走了進來。
一男一女,男俊女美。
香小禾原本迎向前者的腳不自覺就偏向了後來者。
「宴哥哥。」
陸洛寧笑著打趣道,「怎麼,你眼裡只看見宴哥哥,就沒有我這麼個大活人了?」
香小禾看了一眼宴青卿,臉上浮現紅霞,眼神卻沒有露怯,大大方方的上去拉起了陸洛寧的手,很是親昵,「洛寧,你怎麼來這麼晚。」
陸洛寧指了指某人,「幸不辱命,給你抓過來了。」
香小禾抿嘴笑了,正要說話時。
卻,
「咦,我來晚了嗎?」
司爾雅一襲艷麗紅裙,婀娜多姿的走了進來。
陸洛寧臉色微變,不可置信的看向香小禾。
香小禾失色又失聲,「司爾雅?你……你怎麼來了?」
她根本就沒邀請她,也不可能會邀請她來。
司爾雅看戲姿態環視全場,似笑非笑,似嘲似諷的對香小禾道:
「小禾妹妹過生日,我當然要來啊,不來豈不是不禮貌了?」
香小禾回頭,生氣的看向自己堂哥香小鄉,「哥,景爻哥,你們讓她走。」
香小鄉神色淡淡,
「該走的人另有其人。」
「哥!」香小禾跳腳。
從進來就沒給任何人正眼的宴青卿嗤笑了一聲,懶洋洋的掏了掏耳朵,
「你們香家門檻也太不講究了,連只豢養的妓雞也能上席了?」
此話一出。
就連鋼琴聲都戛然而止。
坐在輪椅上百無聊賴同樣不給任何兒正眼的景爻也終於掀起了眼帘。
香小禾驚呆了,為宴青卿的無情,
他沒給她絲毫情面,也沒給整個香家和景哥哥留情面。
今天她這個生日宴是出醜了,還是大醜。
眼淚在她眼眶裡打轉。
她今天這樣,為的是什麼?
宴哥哥心裡難道不知道?
她以為……以為他心裡是有她的。
既然他無意和她哥破冰,那他為什麼來?
專門來打她臉的嗎?
從樓上下來的兩撥人,宴青卿的人隱含笑意,景爻香小鄉這邊的人皆是怒目而視。
但都沒有出聲。
就在這時,香小鄉卻是笑了,帶著笑意的聲音里是莫名的徹骨陰寒。
「雅雅,看來你該反省了。」
司爾雅垂下眼,又抬起,輕點頭,「今天晚上我得去找我的老嫖客了,卿少,你爸今晚應該會想吃雞吧?」
宴青卿目露殺氣。
陸洛寧皺眉嘆息了一聲,小禾一番心思不僅白費了,還適得其反了。
她表哥今天來就是奔著找茬來的。
她還以為……這會表哥估計心裡已經氣瘋了。
果然,
宴青卿開口了,
「香小鄉,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略懂奇淫技巧的龜孫。」
「你鑽研不入流的旁門左道,捧一個瘸子的臭腳,怎麼,瘸子腿是瘸的,吊也是瘸的,不然怎麼豢養一隻雞,自己還吃不下,放出來打野食?」
萬籟俱寂。
落針可聞。
樓上樓下所有旁觀者這一瞬間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下意識輕了。
神仙打架,凡人要遭殃。
虞策早就聽說過這些人這些事,但他真不知道直面時,
會是如此的驚心動魄!
幾乎是殺人不見血。
他不由得看向被直接貼臉開大堪稱侮辱的那位是什麼反應。
下一秒,他驚呆了。
景爻身下的輪椅突然狠決快速的朝宴青卿飛撞了過去。
那一瞬間起飛的速度,起碼達到了機動車的速度和重力。
從宴青卿被撞的飛出去來看。
受傷不輕。
景爻的輪椅有這個功能,誰都沒有預料,宴青卿也沒料到。
「表哥。」
「宴哥哥。」
「青卿。」
「宴少。」
幾道聲音伴隨著不少尖叫聲同時響起,宴青卿的人都飛奔而去。
見他們動了,景爻這邊的人也動了。
開玩笑,景爻都直接動手了,他們還不動手?
肯定往死里打。
砰!
嘩啦!
整個一樓大廳都亂成一團,也打成了一團。
蘇昊拍了拍看傻了眼的虞策,低聲道,「我們趕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