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百村優選超市，員工休息室。
張燕坐在中間，兩側站著二十多個超市員工。
「都聽明白了嗎？」張燕掃視一圈。
「明白了，張姐。」員工們齊聲回答。
「那我再說一遍。」張燕豎起一根手指。
「從今天開始，你們在收銀台結帳的時候，順嘴跟顧客提一句：大姐（大哥），後天城東廣場有招聘會，一萬個崗位，您家裡要是有人想找活，可以去看看。」
「不用多說，一句話帶過就行，別讓人覺得煩。」
一個年輕的收銀員舉手：「張姐，要是顧客問具體情況怎麼辦？」
「那你就把門口貼的海報指給他看。」張燕說，「海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工資待遇、崗位要求，一目了然。」
「還有，理貨員在補貨的時候，看見顧客在貨架前挑東西，也順嘴提一句。」
「保安在門口站崗，看見人多的時候，也吆喝一嗓子。」
「總之，只要是咱們超市的員工，見人就說。」
張燕站起身。
「這次招聘會，是陳總親自牽頭辦的，關係到全縣多少家庭的生計。你們都是青澤人，能幫自己人一把，就幫一把。」
員工們紛紛點頭。
「行了，散了吧。」張燕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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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整。
青澤縣火車站廣場。
那塊巨大的LED屏幕，畫面突然一黑。
幾秒鐘後，新的內容跳了出來。
紅底黃字，格外醒目。
青澤縣大型招聘會
時間：臘月二十五
地點：城東商業中心廣場
企業數量：47家
崗位數量：10000+
錦程實業牽頭，青澤商會聯合主辦
屏幕上，招聘會的宣傳片開始循環播放。
畫面里，城東商業中心的外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緊接著是服裝廠車間、分揀中心流水線、物流車隊整裝待發的鏡頭。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句話上：
回家，就有活干。
廣場上，來來往往的旅客紛紛抬頭。
一個扛著蛇皮袋的中年男人停下腳步，仰著脖子盯著屏幕。
「一萬個崗位？」他喃喃自語。
旁邊一個年輕人也停下來：「我操，這青澤是要幹啥？」
「不知道啊，但看著挺正規的。」中年男人掏出手機，對著屏幕拍了張照。
「回頭去看看，反正也沒啥損失，要是能在家找到工作，明年我也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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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
老城區十字街，羊湯館。
王大雷端著一碗羊湯，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一輛計程車緩緩駛過。
車頂的LED燈箱上，滾動播放著招聘會的信息。
青澤縣大型招聘會 臘月二十四 城東廣場 一萬崗位等你來
王大雷愣住了。
他放下碗，盯著那輛計程車，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大雷，咋了？」對面的二毛問。
「二毛……」王大雷咽了口唾沫，「我剛才是不是看花眼了？計程車上寫的啥？」
「招聘會啊，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二毛理所當然地說，「過幾天就在城東廣場舉行，全縣的計程車頂燈今天全換了，就為了宣傳這事。」
王大雷喉結滾動。
「一萬個崗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二毛夾了口羊雜，「陳總牽頭辦的，那還能有假？」
王大雷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羊湯，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
「二毛，我能去嗎？」
「廢話，當然能去。」二毛抬起頭，「你不是想留在縣裡嗎？這不就是機會？這回咱們能在一起幹活了，回頭我教你，我跟劉總說說，能走內部流程咱就走內部流程。」
王大雷握緊了筷子。
「那……那我後天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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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青澤縣的大街小巷，到處都能看到招聘會的影子。
火車站的LED屏幕，循環播放著宣傳片。
計程車頂燈，滾動顯示著招聘信息。
商超的收銀員，在結帳時順嘴提醒顧客。
物流車隊的司機，在送貨時逢人就說。
就連各村的大喇叭，也在傍晚時分響起。
「各位鄉親，通知一件事。臘月二十四，城東商業中心廣場有大型招聘會，全縣四十多家企業，一萬個崗位，想在家門口找活的，可以去看看……」
消息像病毒一樣，在青澤縣迅速擴散。
菜市場的大媽們在討論。
「聽說了嗎？過兩天有招聘會。」
「當然聽說了，給我兒子高興壞了，他要是能在青澤找到工作，明年就不走了。」
飯店裡的食客在討論。
「一萬個崗位，這陣勢可不小啊。」
「可不是，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麼大招聘會，之前在省城都沒見過這陣仗。」
就連網吧里打遊戲的年輕人，也在討論。
「哥幾個，後天去不去看看？」
「去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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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四，早上七點半。
城東商業中心廣場，鋼管撞擊聲此起彼伏。
李建軍穿著一件軍綠色棉服，蹲在A區和B區的交界處，手裡拿著捲尺，正在核對最後幾個展位的間距。
「老三，這邊往左挪十公分，卡尺我量過了，差一點。」
他沖著旁邊一個工人喊了一嗓子，隨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施工圖紙，對照著廣場上的實際布局，逐一檢查。
鋼架展位整整齊齊排成三排。
A區靠里，錦程名下的四個板塊，服裝廠、分揀中心、物流幹線、百村合作社，每個展位上方掛著統一的藍底白字招牌，字體方正，一眼看去就透著規範。
B區靠外，四十多家企業的展位緊挨著入口，位置最顯眼。每家的招牌五花八門，有紅底黃字的喜慶風，也有黑底金字的穩重款，但無一例外，都在最醒目的位置標出了崗位數量和工資待遇。
C區在廣場最右側，幾張長桌一字排開，桌上擺著「政策諮詢」、「法律援助」、「現場簽約」的立牌。
李建軍收起圖紙，抬頭看了眼天色。
天還沒完全亮透，但廣場周圍已經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中年男人，扛著行李袋，穿著舊棉襖，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
還有些是年輕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盯著那些展位小聲議論。
「哎，你看那個，錦程物流，底薪四千五。」
「我操，這麼高？」
「那還有更高的呢，服裝廠熟練工，計件算，月入七八千不是夢。」
「夢個屁，那得手快才行，咱這手速能行嗎？」
李建軍聽著這些對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
這場面，他三個月前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也是項目負責人了，從自己手裡面做出的效果跟打工比起來，心態自然不一樣
正準備招呼工人收尾，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建軍，幹得不錯啊。」
李建軍回頭，看見陳峰正從商場方向走過來。
「陳總。」李建軍趕緊迎上去，「您來得這麼早？」
「過來看看。」陳峰走到展位前，目光掃過那些整齊的鋼架，「間距控制得怎麼樣？」
「按您給的圖紙，每個展位三米乘三米，中間留一米二的過道，我拿捲尺量了三遍，誤差不超過五公分。」
陳峰點頭，走到B區一個展位前，伸手摸了摸鋼管接口。
焊點平整，沒有毛刺。
他又蹲下身，檢查了地面的膨脹螺絲固定情況。
「風颳不倒吧？」
「放心，我打了雙保險。」李建軍拍了拍鋼架，「昨晚試過，六級風都沒事。」
陳峰站起身，拍了拍李建軍的肩膀。
「你小子在建築方面有天賦，以後咱錦程要是蓋樓了，你可得給我把控著點。」
李建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陳總，您這話我可記著了。」
陳峰沒再多說，轉身往C區走去。
李建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勁頭。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在工地搬磚的臨時工，一天一百五，干一天算一天。
現在，他是錦程名下基建項目的負責人，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月薪六八千，還交五險。
這一切，都是陳峰給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沖著工人們喊：「都麻利點，九點之前必須全部收尾，別讓峰哥陳總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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