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金色巨眼轉動，漠然俯瞰萬物，被注視者皆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越是強大的生命，越能感受到它的恐怖。
「什麼東西....」
被豎瞳注視，黑袍老嫗渾身劇震。
她苦修百年，已有次級泰坦的戰力，可在這道目光下，她僵住了。
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無邊的恐懼與渺小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意識。
這怎麼可能？！
即便是真正的泰坦，甚至是直面天日大神，她也沒有感受過這種可怕的威壓。
僅僅只是被看了一眼，她就失去了對身體與法力的掌控？
這已完全超出她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神話生靈，與凡人之間，存在著無法想像的差距。
「嗡....」
豎瞳之中，金光微閃。
下一秒，周圍劇烈震動，一隻大如山峰的猙獰龍爪直接撕裂空間，出現在眾人視野里。
「防禦....」
黑袍老嫗瞪大眼睛，發出尖銳的嚎叫。
「轟隆！」
話音未落，巨爪已然落下，整座祭壇連同周圍數百人一起，被無情碾成了齏粉。
雲夢大澤，湖心島。
青銅神樹之巔。
李玉京靜靜盤繞，眉心神眼緩緩閉合。
剛才那隔空的一擊，正是燭龍之眼的部分威能。
空間洞察與干涉。
雖然距離真正的掌御空間還差得很遠，但進行短距離的攻擊已然足夠。
下一秒，空間再次蕩漾，龐大的龍軀憑空消失在青銅神樹之巔。
島嶼山腰，祭壇廢墟旁，長達一千八百米的巍峨龍軀，已悄無聲息出現。
「龍君。」
妙玉仙強壓心中震撼，躬身行禮。
石箐箐和蘇晴晴激動萬分，紛紛行禮。
李玉京龍首微微一點，算作回應，隨即看向祭壇，那裡有一道上千米的裂縫。
內部深不見底，筆直向下。
其中隱隱有濃郁的污穢邪氣，以及一絲古老的波動。
通過雲夢的靈性，李玉京已經知道了。
這群人約在半年前潛入，似乎在尋找什麼，直到數月前才開始在這處地點秘密建造祭壇。
「他們是何人？」李玉京開口。
「九菊一派。」
妙玉仙回答：「這是東島國的國教，約一年前，他們開始在雲夢大澤周邊區域活動，行蹤詭秘。」
「軍方和我欽天監曾互通過情報，並派人監視，但他們沒有做出任何異常行為。」
「直到半年前，龍君渡劫時，他們才開始潛入大澤深處，我們曾組織過數次清剿，但始終有漏網之魚。」
「他們背後有泰坦？」李玉京問。
「龍君怎麼知道的？」
妙玉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隨即明白了。
人類勢力，自然不敢挑釁真龍。
她點頭道：「九菊一派，侍奉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
李玉京暗自思忖。
一般來說，不同國度，不同龍脈的泰坦之間，如果沒有直接利益衝突，幾乎不會產生交集。
更別提主動入侵對方的領地了。
是這八岐大蛇覬覦中位龍脈？還是其麾下的人類信徒擅作主張？
或者別的原因？
想不通....
李玉京也懶得糾結。
既然對方把爪子伸了過來，那就一刀斬斷好了。
他擺動身軀，來到地縫邊緣，如同游魚入水，順著裂縫向下潛去。
妙玉仙縱身躍下，緊隨其後。
地縫極深，傾斜向下。
一百米，五百米....
足足下潛超過三千米，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人工開鑿空間，其廣闊，似乎和雲夢大澤差不多。
李玉京掃了一眼，空間的牆壁由巨型青銅方堆成，上面符文流轉，共同構成一個複合大陣。
這是陣法空間，不是現實。
「上古封印！」
妙玉仙落地，眼中閃過震驚。
她自幼學習陣法，瞬間就察覺出來了。
這裡每一塊青銅磚上，都有一個獨立的陣法，足以封印一隻次級泰坦。
全部青銅磚聯合....
其陣法之強，已經超出她的認知。
如此規模，如此手筆，難以想像設置大陣之人，究竟有何通天徹地之力。
「轟隆隆！」
就在這時，空間深處傳來咆哮。
循聲望去，只見幾十里外，幾十尊身高超過三十米的青銅巨人，正與體型龐大的雙頭巨蛇廝殺。
不多時，場中只剩下青銅巨人。
「凡人，退下！」
青銅巨人轉動沉重的頭顱，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音。
當它們的目光落在李玉京那巍峨的龍軀上時，動作一頓，緊接著，它們竟齊刷刷單膝跪地：
「參見應龍大神！」
「吾等奉王之敕令，在此鎮守封印，日夜巡視，不敢有片刻鬆懈！」
「爾等是什麼？」李玉京開口。
「吾等乃....」
為首的青銅巨人正要回答，聲音中卻透出一絲茫然：「不....不對....你不是應龍大神！」
「嗡！」
話音剛落，奇異的波動掃過整個空間。
那些青銅巨人瞬間變得模糊，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回事？」
妙玉仙眉頭緊鎖。
那些青銅巨人，是真的消失了。
「轟隆隆！」
不等她細想，空間再次震動，遠處再次出現一條大蛇！
緊接著，手持巨斧長戈的青銅巨人再次出現，與那大蛇展開廝殺。
最終，青銅巨人獲勝。
「凡人，退下！」
當看到李玉京時，它們再次停頓，單膝跪地，發出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聲音：
「參見應龍大神！」
「吾等奉王之敕令，在此鎮守封印，日夜巡視，不敢有片刻鬆懈！」
「不....不對....」
話音未落，青銅巨人們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這奇怪的一幕，妙玉仙懵了。
作為欽天監的魁首，她自幼學習陣法，可她發現完全看不懂這裡。
「循環。」李玉京開口。
「循環？」
妙玉仙先是一愣，隨即頭皮發麻。
讓幾十尊次級泰坦巔峰的青銅守衛，與大蛇陷入一場可能持續了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廝殺。
日日夜夜....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