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境,天靈秘境的名頭,在場弟子們無一不知。
秘境百年一開,持續時間不定。秘境之中靈氣濃郁、天材地寶無數,更有上古飛升修士留下來的洞府,可獲得法器與傳承。
機緣之多,足以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對於如今的築基修士更是如此,千萬年前靈氣鼎盛,金丹多如狗,今時不同往日,現如今百歲之前能夠結成金丹的便已稱得上是天驕。
據宗門記載,歷次天靈秘境開啟後都有築基修士從中得緣,一年即可抵得旁人苦修百年,歸來之後破境結丹,躋身天驕之列。
但同樣的,機緣與兇險並存。機緣無數,也意味著屍骨無數。
天靈秘境中有上古凶獸、殘缺陣法、上古禁制,還有數不清的其餘宗門修士,歷次進入天靈秘境的天霄宗弟子裡面約有三成沒有活著出來,曾有一代弟子八人結伴而入,最終只歸來倆人。
死於妖獸之口的有,死於秘境險地的有,更有不少人死於同道手中。
因此,得知秘境提前開啟,在場弟子歡呼雀躍者居少數,不少弟子面色複雜,心中衡量起了得失。
機緣固然好,命都沒了要機緣有何用。
高台之上,大長老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百歲以內,元嬰、金丹、築基修士,皆可進入。此次,天霄宗共得九個名額。金丹修士無需參加本次大比,本宗百歲以內,共有三位金丹弟子。」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露出幾分自豪之色。
三位,放眼整個修真界,能有三位百歲內金丹修士的宗門屈指可數。
天霄宗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占據靈脈上佳之地,門中功法、丹藥、法器資源皆遠非尋常宗門可比。
大長老繼續道:「明日舉行宗門內部大比,凡內門築基境弟子皆可報名,擇五人入秘境。」
一聽到大比,方才還在權衡利弊的弟子們,不少人眼底燃起了戰意。
能爭得五個名額,意味著能被幾位長老看見,說不定還能成為親傳弟子,獲得更佳的修煉資源。
況且…
「此次大比,由陸與安負責主持。秘境開啟後,由陸與安帶隊。」大長老的話再次響起。
此刻眾人對「百歲內元嬰」的大師兄更加有了實質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高台一側。
無數雙灼熱目光齊齊望來,眼中滿是敬仰。
陸與安立於萬眾矚目之中,周身氣息清寒,微微頷首:「弟子領命。」
大師兄帶隊啊,必須報名啊。
那可是大師兄,有大師兄帶隊,怕什麼?沖就是了。
「別的宗門,最多近百歲金丹巔峰帶隊吧?」
「金丹巔峰,算不錯的了,不過誰讓咱大師兄是天縱奇才呢,咱們大師兄可是元嬰,元嬰後期!」
「有大師兄在,這秘境倒也值得去闖一闖。」
「大師兄今年才二十有五吧?過於妖孽,差點忘了他的年齡。」
「我一定要爭到名額。」
天霄宗按入門先後論輩分,但首席大弟子不同,只有同輩中天資最為出眾之人才能擔得上首席之位。
陸與安便是如此,作為掌門親傳弟子,自修煉後力壓一眾同門被尊稱為大師兄,元嬰一成,他更是一騎絕塵,同輩之中無人能及。
元嬰足以稱得上一方強者,不少小宗門只有元嬰「老祖」坐鎮,百歲內的元嬰,數千年也難得出一個。
眾人有了「大師兄帶隊」的倚仗,面對未知險境的惶然少了許多,躍躍欲試。
議論聲越來越多,大長老抬手,著重強調了一遍:
「秘境之中,機緣與兇險相伴。此次秘境提前開啟,仙盟並未探明緣由,我等修士神識無法窺探秘境深處,進去之後會遇到什麼誰也無法保證。諸位若有意爭奪名額,當謹慎思量,若無把握也無需強求,修行一途,性命為先。」
—
第二日,演武台。
雲霧散盡,宗門大比正式開始,所有弟子皆按修為抽籤交手,晉級者勝。
三輪過後,最後一輪十中取五。
最後一輪,雲夕月、顧凡二人也在其中。
倆人前三輪運氣不錯,顧凡抽到的都是同境界的築基弟子,雲夕月更是開心,遇到的三輪對手都比她低了一個境界。
誰知最後一輪報應來了。
雲夕月和顧凡倆人蹲在演武台下,捧著靈茶一邊看台上比試,一邊小聲交流。
「你抽到誰?」
「築基後期。」顧凡道,「你呢?」
「築基巔峰。」
倆人彼此交換了個同情的眼神。
雲夕月湊近顧凡耳邊,用氣音問:「你說,大師兄有沒有可能給我們放一點水?」
顧凡一臉冷漠盯她:「你覺得可能嗎?」
雲夕月:「……」
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算了,當我沒說。想讓冷麵無情冰山大師兄放水,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陸與安察覺到動靜,自高台望下,眼中平靜無波。
雲夕月、顧凡二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顧凡。」台上執事弟子傳來聲音。
「到。」
雲夕月一臉同情:「祝你好運,別被揍太狠。」
築基後期弟子並不把顧凡放在眼裡,雜靈根,築基初期,著實不起眼。
圍觀弟子也覺如此,勝負並無多少懸念。
然,顧凡利用自身五行優勢,木靈力纏住對方腳腕,金靈力緊隨其後化作數百道鋒利金芒射向對方。
對方剛避開金芒、揮劍斬斷木藤,下一刻土牆升起。
木火土金水五種靈力在顧凡手中輪轉不休,對方接連破開數道數法後靈力不濟。
擂台圍觀弟子紛紛驚呼:「築基初期好生厲害,靈力如此渾厚,怪不得掌門將其收為親傳。」
顧凡聽著眾人誇獎,表面淡定不已,學著陸與安的神態做足了高人做派,實則快撐不住了。
趁著對方靈力紊亂之際,顧凡及時抓住破綻,五道靈光交匯,在空中組成一道五行陣。
築基後期弟子面色驟變:「陣法?」
顧凡一掌推出,那名弟子連退數步,最終被陣法逼出了擂台。
「顧凡勝。」
顧凡立於擂台中心,本能地抬頭,看向最高處那道身影。
目光相撞,陸與安略微頷首。
顧凡嘴角揚起,笑得恣意張揚。
雲夕月瞬間壓力山大,看著下台後迎面走來的顧凡再次感受到了惡意。
「小師弟,你這都能贏?!」
「信念。」
好裝。雲夕月拳頭硬了。
再一想到,師尊的四位親傳弟子,萬一就她沒打過,就她沒去秘境…
不行不行,太丟臉了啊啊啊啊。
她拼了!
雲夕月深吸一口氣,邁上擂台。
比賽開始,雲夕月想也沒想,拔劍便沖了上去。
兩劍相撞,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
「砰。」
一聲悶響,雲夕月往後飛了出去,摔在擂台邊緣,屁股先著地。
好痛,好痛,二師姐對她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嗚嗚嗚。
雲夕月心態瞬間發生了變化。
不想幹了。
要不乾脆認輸下去吧,打打殺殺的多不好,反正師尊有四個徒弟,少她一個沒什麼的,她一個炮灰去秘境也沒什麼好的。
反正大師兄那麼強,二師姐那麼強,小師弟也…
小師弟!
雲夕月腦子忽然浮現出顧凡剛才那張嘚瑟的臉。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她被搶了小師妹的位置就算了,難不成修為連小師弟都比不上?
不就是信念嗎,她也行!
她撐著劍起身:「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