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老鼠!」
鬼影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轉頭看向一直守在溶洞入口處的兩名黑衣親信。
「你們兩個!」
「屬下在!」
兩名親信立刻單膝跪地。
「給老夫死死盯住這個丫頭。」
「她可是主藥引,要是出了半點差池,老夫活剝了你們的皮,把你們填進這銅爐里當柴燒。」
「大長老放心。」
「屬下誓死看守,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老夫去去就回,敢燒老夫的藥庫,老夫要把那群賤民抽筋扒皮!」
話音未落,鬼影身形一閃,怒氣沖沖的衝出了溶洞。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甬道深處,兩名守衛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真他娘的晦氣!」左邊的守衛往地上啐了一口,「外面殺得熱火朝天,咱們哥倆倒好,被派在這兒守著個半死不活的娘們。」
右邊的守衛搓了搓手,目光在墨鴉破爛的衣服上掃了兩眼。
「行了,你就知足吧。」
「外面那幫礦奴瘋起來連命都不要,咱們在這兒好歹安全,再說了,這娘們雖然滿臉是血,但這身段可是極品。」
「你可拉倒吧!」左邊守衛瞪了他一眼。
「這可是鬼長老點名要的藥引,你敢動她一根汗毛,鬼長老能把你扒皮抽筋!」
「嘿嘿,我也就是過過嘴癮。」右邊守衛撇了撇嘴,「不過話說回來,這娘們的骨頭是真硬,琵琶骨都被化骨釘穿透了,愣是一聲沒吭。」
「是嗎?」
「那我倒要看看,你們的骨頭有多硬。」
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兩人身後響起。
「誰?!」
兩名守衛渾身一僵,猛的拔出腰間長刀轉過身。
顧長生從陰影中現身,他動了。
其中一個守衛還望著鬼影長老離去的方向,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卻只摸到了一片溫熱的粘稠。
他低下頭,看到一截帶血的刀尖從自己的喉嚨里透了出來。
「呃……」
他想呼喊,卻只能發出漏氣的嗬嗬聲,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另一個守衛聽到同伴倒地的聲音,猛的回頭。
迎接他的,是一隻手,精準的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中,這名守衛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顧長生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溶洞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爐火燃燒的呼嘯和鐵鏈偶爾碰撞的輕響。
解決了最後的麻煩,顧長生快步走到石柱前。
他看著被鐵鏈穿透琵琶骨,渾身浴血,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墨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他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墨鴉那滿是血污的臉頰,聲音壓的很低。
「喂,醒醒。」
「再不醒,可就真要被人當成藥渣煉了。」
墨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的抬起了沉重的頭顱。
血污與汗水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撐開一道眼縫。
火光搖曳中,一張她絕不該在這裡看到的、甚至有些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那張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幻覺嗎?
是死亡前最後的臆想嗎?
墨鴉的嘴唇翕動著,用盡最後一絲氣力。
「姑爺……?」
「喲,還沒瞎啊。」
「能認出你家姑爺,看來腦子沒被燒壞。」
顧長生撇了撇嘴。
墨鴉渾身一震,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亮了起來。
「您怎麼會來豫州這種險地?!」
「廢話。」
顧長生檢查著鐵鏈的鎖扣,「你以為老子願意跑這窮鄉僻壤來吸毒瘴?」
「你家主子天天在京城板著個臉,你要是死在這破山洞裡,她還不得把氣全撒我頭上?」
「老子這叫防患於未然。」
顧長生沒好氣的捏住她的下巴,從懷裡摸出一顆護心丹,粗暴的塞進她嘴裡。
墨鴉被藥丸噎得劇烈咳嗽,猛的偏頭吐出一口黑血。
藥力化開,護住了她即將潰散的心脈。
墨鴉終於清醒了幾分。
「姑爺……」
「外面的動靜……是你弄的?」
「不然呢?指望那幫被嚇破膽的流民?」
「我讓甲字柒號帶人把他們的草料場和藥庫全點了。順便把幾萬礦奴全放了出來。這會兒外面估計正熱鬧著呢。」
「甲老也來了?」墨鴉瞪大眼睛,急切的問,「你們……帶了多少人?」
「就甲字柒號手底下的那幾個玄鴉衛,加上我,剛好湊一桌麻將多點。」
顧長生隨口答道。
「別管我……姑爺快走!」墨鴉急促喘息:「這是陷阱,鬼影是五品指玄,豫州刺史他們勾結了血殺樓……」
「五品?」顧長生直接打斷她,「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五品,血殺樓怎麼了?我顧長生要救的人,閻王爺也帶不走。」
顧長生舉起手中的精鋼短刃,手腕猛的發力。
「當!」
一聲脆響。
穿透墨鴉琵琶骨的鎖鏈紋絲未斷。
見狀,顧長生皺眉。
「拔不出來的……」
墨鴉虛弱的喘息著,連連搖頭。
「化骨釘連著心脈,一旦強行拔出,屬下立刻就會心脈斷裂而亡。姑爺,求您了,快走吧,鬼影馬上就會回來的……」
「少拿你們這套江湖常識糊弄我。」
顧長生翻了個白眼。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裡面裝的是他閒著沒事提煉的高濃度特製腐蝕酸液。
拔開瓶塞,顧長生毫不猶豫的將酸液直接倒在鐵連結口處。
「滋啦——」
一陣刺鼻的白煙瞬間冒起。
墨鴉疼得渾身一哆嗦,發出一聲悶哼。
「你倒了什麼?」
墨鴉疼得冷汗直冒。
顧長生沒搭理她,拔出藏在袖中的精鋼短刃,對準被腐蝕的發黑變脆的節點。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猛的繃緊。
用力一劈!
「咔嚓!」
失去支撐的墨鴉重重的跌入顧長生懷裡。
顧長生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扶穩,「出門在外,誰還沒點底牌,留著點力氣喘氣。」
墨鴉咬著牙,強忍著琵琶骨處的劇痛。
「姑爺。」
「豫州刺史早就暗中勾結了血殺樓。」
「他們抓捕流民,就是為了提煉精血,煉製血神丹,這血神丹是獻給血殺樓樓主的,一旦煉成,那魔頭就能突破三品大宗師。」
「您快走,把消息帶回京城,稟報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