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柔說到這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悄悄借用了店長的念力天賦,對整座地下庇護所進行了一次探查。」
「結果你猜怎麼著?」
夏語風眉頭微挑。
「發現什麼了?」
「植物根系!」
楚雨柔緩緩開口。
「這座地下庇護所的牆壁裡面,地板下面,甚至連通道周圍,都隱藏著大量細微的植物根須。」
「最關鍵的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向地面。
「那些根須並不是從外面隨意生長進來的,而是一直延伸到了庇護所內部。」
「甚至有一些,就藏在剛才那些倖存者腳下!」
聽到這裡。
夏語風原本還有些隨意的表情,終於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等等....」
「他們不是說,這地方有獨立淨風系統,而且密封性極好,所以血孢根本進不來嗎?」
「沒錯。」
楚雨柔輕輕點頭。
「可現在,這裡卻到處都是那株怪物的根須。」
「偏偏他們還能夠安然無恙地生活在這裡....」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兩人已經同時想到了某種可能。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隨後,夏語風忽然笑了。
「好傢夥。」
「合著咱們費了半天勁....」
「直接跑到怪物老窩裡面來了?」
夏語風說到這裡,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
剛才她們進來的時候,還真沒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對。
甚至因為地下倉庫里那些求生者的表現太過真實,她一開始還真有幾分相信對方的遭遇。
結果現在倒好,這地下庇護所,搞不好本身就是怪物的一部分!
「還不止呢。」
楚雨柔忽然笑了笑。
「語風姐,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剛才在外面檢查的那些感染者?」
「記得。」
夏語風點頭。
「怎麼了?」
「那些普通血奴的身體裡,幾乎已經長滿了植物根須,尤其是後腦和頸椎附近,根須最為密集。」
「而這裡的人....」
楚雨柔微微眯起眼睛。
「至少表面看起來,和正常求生者沒有什麼區別。」
「會說話,會思考,甚至還能流露出各種正常情緒。」
「也就是說....」
夏語風眼神微動。
「它們很可能不只有外面那種血奴?」
「沒錯。」
楚雨柔點了點頭。
「如果這些人真的已經感染,那就說明血孢的寄生程度可能存在區別。」
「普通血奴失去理智,只剩下攻擊和吸血的本能。」
「而這些人....」
「卻能夠保留記憶和思考能力。」
說到這裡。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甚至還懂得欺騙。」
夏語風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個哭著說自己親手殺死丈夫的中年女人。
對方的神情實在太真實了,說話時聲音里的顫抖,臉上的淚水,甚至就連身邊那些求生者上前安慰她的動作。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演戲。
「嘖。」
夏語風忍不住咂了咂嘴。
「那這群東西還挺厲害。」
「外面那些血奴只知道嗷嗷叫著衝上來送死。」
「這裡倒好。」
「連苦情戲都給咱們安排上了。」
楚雨柔輕輕搖頭。
「也不一定全都是演的。」
「嗯?」
夏語風微微一怔。
楚雨柔解釋道:
「如果血孢只是控制宿主的身體和行動,卻沒有完全抹除他們原本的人格呢?」
「那他們可能真的記得自己的親人,也真的會因為親人死亡而難過。」
「只不過....」
她聲音微微一頓。
「在某些事情上,他們必須聽從那株植物的命令。」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夏語風若有所思。
「有點像傀儡?」
「差不多。」
楚雨柔點頭。
「只是比普通傀儡更加麻煩。」
「至少在徹底弄清楚寄生機制以前,咱們不能確定這些人究竟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識。」
夏語風原本已經摸向空間背包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
「那還真不能直接把這裡炸了。」
「對。」
楚雨柔微微一笑。
「而且現在直接動手,對咱們也沒什麼好處。」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語風姐,你想想。」
「既然地下庇護所里已經有這麼多疑似感染者,甚至連周圍的牆壁和地板里都長滿了植物根須。」
「那它們為什麼不直接對咱們發動攻擊?」
「反而還要費這麼大力氣,把咱們騙進來?」
聽到這裡,夏語風也逐漸認真起來。
確實,雖然她們兩個很強,但這裡畢竟是對方的地盤。
如果那些植物根須真的遍布整個地下庇護所,那麼對方完全可以在她們剛剛進入倉庫的時候,就發動一次突然襲擊。
就算最後打不過,至少也能夠打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那些人卻偏偏沒有這麼做,甚至主動給她們安排了休息室,還準備提供食物和熱水。
這怎麼看都有些刻意。
「所以。」
夏語風摸了摸下巴。
「它們不想現在動手?」
「至少目前不想。」
楚雨柔點頭。
「更準確地說,它們應該需要咱們替它完成某件事情。」
「而且那件事....」
「它自己做不到。」
夏語風眼睛微微一亮。
「研究所!」
「嗯。」
楚雨柔嘴角緩緩上揚。
「它們從頭到尾,一直在想辦法讓咱們進入那座植物研究所。」
「先告訴咱們母株有多危險。」
「再告訴咱們研究所里有能夠克制母株的東西。」
「最後甚至主動提出,要犧牲自己的人幫咱們吸引怪物。」
「這麼一來。」
「咱們就有了不得不去研究所的理由。」
夏語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嚯。」
「連誘敵的人都準備好了。」
「這服務還挺周到。」
楚雨柔同樣笑了笑。
「是啊。」
「周到得有些過頭了。」
她靠在椅背上,繼續分析。
「而且剛才那個阿寧說,研究所地下有一種能夠克制母株的特殊東西。」
「但無論咱們怎麼聽....」
「她們始終沒有真正說清楚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夏語風仔細回憶了一下。
還真是!
一群人圍著她們講了半天,什麼血奴、母株、研究所、犧牲的同伴等等。
可真正涉及最關鍵的東西時,卻只說了有一件能夠克制母株的特殊物品。
至於東西的外形作用,具體位置,以及該怎麼使用,全都沒說!
「合著說了半天。」
夏語風嘴角微微抽搐。
「就是想騙咱們先過去?」
「應該是這樣。」
楚雨柔點頭。
「所以我現在反而對那個研究所越來越感興趣了。」
「裡面肯定有什麼東西。」
「而且....」
她抬起眼眸。
「那東西,很可能就是整件事的關鍵。」
夏語風聽到這裡,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興奮。
「既然這樣....」
「咱們乾脆過去看看?」
「我也是這麼想的。」
楚雨柔笑了。
「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