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吳大軍的辦公室,王辰就看見文心雕龍在3組門口朝自己揮手。
他拐了個彎,迎了上去。
「走吧。」
兩個人上了電梯,上到地面。
走到信號通暢的地方,文心雕龍掏出手機,乾脆利落地轉了五萬塊過去。
而後,他好奇的問:「辰星,你們家那個新人怎麼回事?把你氣成這樣?」
王辰語氣坦然:「來了個撒嬌怪,我懶得伺候。」
文心雕龍哈哈大笑:「女孩子撒嬌你居然不喜歡?兄弟,你這愛好挺特別啊。」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王辰一眼。
王辰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打了個哆嗦:「別胡思亂想,我取向正常。」
頓了頓,他解釋道:「工作就是工作,我只看工作態度和能力,可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我又不是牲口,看見母的就往上撲。」
「有道理!」文心雕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這一點老哥我就不如你。女人只要在我面前發個嗲,我腦子一熱就上頭了。」
「上哪個頭?」
「大小頭都上,哈哈……」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回了工作區。
上線之後,王辰把綠牌車的權限轉給了文心雕龍。
文心雕龍接過鑰匙,欣喜得不得了,從懷裡掏出一張踏雲紋就貼了上去。
「哈哈,總算能把它用出去了。普通車我真不捨得貼。」
王辰恍然。
原來文心雕龍還藏著這一手。
踏雲紋配上綠牌車,那速度跟風馳電掣似的。
一天下來,至少能讓他多跑三四趟。
而且將來要是不拉車了,還能轉手一賣。
也就是說,文心雕龍這錢根本不是花出去了,而是轉化為了資產。
接下來的一天,王辰繼續啃那幾幅涉及法則的紋印。
進度雖然慢,但在這過程中學習到了不少東西。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窗外已經全黑了。
晚上八點。
明天就要離開星光村了,踏上前往臨川郡的路。
走之前,他得去找一趟江渡。
這一走,也不知要耽誤幾天。
王辰打算幫江渡把炁魘消除,讓他永絕後患。
服裝店,門口掛著兩盞燈籠。
王辰進去的時候,發現櫃檯後面坐著的是雲姑,正低頭在打著算盤。
看見王辰,雲姑立刻放下算盤,臉上堆起笑迎上來:「大人,您來了啊。」
這位連紋印坊大管家都要給面子的年輕人,她可不敢怠慢。
「江渡在嗎?」
「去後院查看染缸了。」雲姑朝後面努了努嘴。
「我去看看。」
「好的好的。」
王辰穿過店面,推開後院的木門。
院子裡擺著幾口大染缸,空氣里瀰漫著染料的氣味。
晾衣繩上掛著幾匹剛染好的布,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他往染房走。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來聲音。
低低的喘息,壓著嗓子,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意味,聽起來令人耳根發紅。
有人,在裡面顛鸞倒鳳。
「江渡,你他媽的……」
王辰在心裡罵了一句。
罵歸罵,但他畢竟是個男人。
終歸還是沒忍住,往門縫裡瞟了一眼。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一男一女,坦誠相待。
女上男下,女坐男躺。
小翠光潔的後背,正對著這邊。
「操,什麼都看不見!」
王辰略顯失望。
正要收回目光,他突然怔住了。
小翠後背上,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
似乎……是紋印!
黑色的紋印!
「這紋印圖案……怎麼有些眼熟。」
突然,王辰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起來了!!
是《禁忌輯要》!!
他在禁忌輯要看到過!!!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衣服!!!
一般的紋印,都需要以道具為媒介。
武器、防具、飾品、工具……元炁必須附著在器物之上,才能發揮功效。
大部分禁忌文印,也都是以道具為媒的。
但有一類紋印,卻是另闢其道:
【靈軀紋印】!
靈軀紋印,又稱【血肉紋】,是直接繪製在人體上的一類紋印。
這類紋印效果都非常詭異,歷史上不少魔頭都是帶著靈軀紋印,給世間造成腥風血雨。
王辰怎麼也沒想到,小翠的後背上,居然會有這種東西。
不過這樣一來,之前所有的怪異現象都得到了解釋。
難怪江渡體內會有炁魘,難怪他的性癮會那麼大,整個人像變了一樣,原來根子在這兒!
他站在服裝店門外,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後背那層冷汗。
腦子裡亂成一團,好幾個問題攪在一起,翻來覆去地轉。
小翠身上的紋印是從哪兒來的?
那個紋印的功能是什麼?
對江渡 會有什麼影響?
王辰拼命回想《禁忌輯要》里的內容。
然而無論他怎麼想,記憶中只有圖案的形狀,卻沒有相關信息。
也不知是自己沒記住,還是書上本來就沒有記載。
但無論功能是什麼,對江渡來說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王辰又往屋裡看了一眼。
那盞油燈還亮著,兩個人的顛鸞倒鳳還在繼續。
幸好,今天自己過來了。
要不是撞見這一幕,直接把江渡體內的炁魘清除了,小翠一定會察覺。
那時候,江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王辰收回目光,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後院。
服裝店大廳里,雲姑在櫃檯後面撥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
看見王辰一個人出來,雲姑問道:「大人,找到江渡了嗎?」
「沒。」王辰面色如常,語氣平淡,「後院傳來些古怪的聲音,我就沒過去。」
「古怪的聲音……」
雲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起一層薄怒,啐了一口,
「這兩個小不要臉的!店門都沒關,就……」
說到一半,她想起王辰和江渡的關係,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臉上的怒意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尷尬的笑。
王辰的目光,落在雲姑身上。
她知不知道小翠身上的事?
她身上是不是也有禁忌紋印?
可以試探一下。
「雲姑,」王辰隨手從架子上取下一件衣服,翻開看了看,「這件衣服怎麼樣?幫我介紹一下。」
「哦,這件呀……」雲姑放下算盤,笑盈盈地走過來,伸手接過衣服。
王辰借著遞衣服的機會,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然後,他沉下心,感應自己體內炁魘的動靜。
什麼反應都沒有。
炁魘安安靜靜地蜷在炁海旁邊,一如往常。
王辰不確定這意味著什麼。
是雲姑體內確實沒有炁魘?
還是她道行太高,自己這隻小炁魘根本察覺不到?
他按下心裡的疑慮,臉上不動聲色,和雲姑聊了起來。
聊衣服的料子,聊今年的款式,聊店裡的生意……
雲姑說得頭頭是道,王辰時不時點點頭,應上一兩句。
兩個人聊了十來分鐘,後院的門始終沒有打開,江渡也沒有出來。
王辰沒再等,起身告辭。
走出服裝店的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村子裡的煙火氣。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燈籠還亮著,把「雲記服裝」四個字照得清清楚楚。
透過窗戶能看見雲姑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的身影,和剛才沒什麼兩樣。
可這座燈火通明的店面,此刻在他眼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仿佛隨時都要將人吞進去一般。
王辰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他回到住處,下了線。
工位上的燈還亮著,周圍的同事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王辰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他心裡很亂。
要不要告訴江渡?
說的話,自己麻煩纏身。
不說的話……江渡 怎麼辦?
王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敲了很久。
「小翠身上的紋印,到底是什麼呢……」
「師父要是在就好了。以他的見識,一眼就能看出來,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
就在這時,王辰忽然一怔。
不一定非得是師父啊!
可以問羅通師伯!
正好明天就要去臨川郡了,去找他問問就是。
再說,小翠既然同意和江渡結婚,就說明她打算長期留在他身邊,應該不至於馬上要他的命。
這個念頭讓王辰稍微心安了一些。
他站起身,拎起外套,關燈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