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室內。
王辰坐在案前,手裡捧著《刻印基礎》,思緒卻不在書頁上。
今天能如此迅速地掌握刻印,與元炁強度+2有極大的關係。
元炁質量更高,每一縷注入刻刀的元炁都更濃更密。
刻制過程中不僅耗費的元炁量更少,而且刀鋒的穩定度也遠超尋常水準。
之前還以為元炁強度提升只對武學有影響,沒想到在紋印之道上同樣受益如此明顯。
不僅如此,身體其他各項屬性同樣在刻印過程中得到充分發揮:
力量高,下刀才有力度;
敏捷高,對細節把控更細緻;
體質高,才能在案前連續練上大半天而手臂不抖。
這麼看來,紋武其實是不分家的。
當初選擇兩條路同時走,是對的。
「奇怪,怎麼紋武雙修的人,就那麼少呢?」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就笑了。
自己有炁魘開拓炁脈、脈垢小人增加熟練、炁靈寒蟲滋潤炁樹、炁靈之火浸潤炁海……
如果沒有它們,光靠自己,說不定還在黃境中掙扎,哪裡有時間雙修?
正出著神,門又被推開了。
吳明端著一整盤嶄新的泥板走了進來,將托盤輕輕放在案角。
王辰收回思緒,將手裡的書放到一邊,從托盤中拿起一塊新泥板,重新握起刻刀……
不知練了多久,王辰將剛刻制好的泥板放到一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下來。
看了看那摞還剩下十來塊沒刻完的新泥板,沒有再拿新的。
先不練了,晚上還要犒勞福伯他們呢。
他將刻刀仔細擦淨放回木匣,站起身離開了知天室。
辰星閣。
樓內燈火通明,新制的銅燈在兩側一字排開,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王辰坐在太師椅上,背脊挺直,雙手擱在扶手上。
與平日在清兒家時的隨和判若兩人,此刻他臉上笑意盡斂,眉宇間帶著一絲威嚴。
這是路芷瑤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一件事:
注重禮法,主僕分明。
不然規矩亂了,將來就不好管人了。
福伯站在他面前,微微躬著身。
采荷、小蓮、阿正、阿良四人排成一排,站在福伯身後,雙手垂在身側。
五人面對王辰,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如一:「老爺!」
王辰依然穩坐在太師椅上,沉聲吐出兩個字:「免禮。」
五人直起身,望向座椅上那個年輕人。
當觸及王辰那雙眼睛時,幾人不約而同地將頭微微低了下去。
王辰環視一圈,開口道:「今天是辰星閣喬遷之日,這幾日諸位為府里的事忙前忙後,辛苦了。」
他的語氣比方才略緩了幾分,但仍舊帶著主人的莊重。
五人忙躬身回道:「這都是小的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王辰沒有再多客套,目光落在最前面的福伯身上:「福伯。」
福伯將腰彎得更深了些:「老奴在。」
王辰道:「賞銀100兩。」
「謝老爺。」
福伯跨步上前,伸出雙手。
王辰拿出100兩銀子,然後又從旁邊拿出一個布袋,一同放在福伯手上。
福伯見手裡多了東西,看著王辰:「這是……」
王辰語氣平淡地說:「包袱里是你的舊物,我問芷瑤要回來的。你看看。」
福伯微微一愣,伸手接過包袱,翻開一角。
只瞥了一眼,身子便輕輕顫了一下。
包袱最上面疊著的,正是他平日裡穿的那件氅衣。
料子是上好的玄青素緞,織工細密。
但真正貴重的,是內襯上那幅極為罕見的強化溫養紋。
穿著這件衣裳,紋印中蘊含的溫養之力便會日復一日地浸潤周身經脈。
不說永葆青春,至少也能替他這把老骨頭延上好幾年的壽。
這些日子沒了這件衣裳,他的眼窩又深了幾分,連對女人都提不起興趣。
衣裳下面,還有他平日裡喝的培元固本的秘製藥粉,以及幾件跟了他大半輩子的珍玩。
福伯看清包袱里的事物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忽然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老奴叩謝老爺恩賜。」
王辰鼻子輕輕嗯了一聲。
等福伯站起身退到一旁,他將目光移向采荷:「采荷,賞銀15兩。」
采荷上前幾步,雙手接過銀錠。
正要屈膝道謝,王辰卻先她一步開了口:
「你兄長受勞雲成牽連,前些日子被停了差事。」
「我已經修書給他所在衙署的主事,說明了原委。」
「主事回信了,你兄長即日復職,月俸比從前加500文。」
采荷聽聞,眼睛頓時一紅。
這些日子,兄長的事情她一直牽掛。
可路芷瑤沒有提,她也不敢問。
畢竟,兄長的差事是勞雲成安排的。
原以為兄長就此淪為平民,沒想到辰星大人居然……
采荷心生激動,當即膝蓋一彎,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多謝老爺。」
之後王辰將小蓮、阿正、阿良一一叫上前。
每個人,都領了一筆賞銀。
此外,他也給每個人都額外辦了一件他們各自最在意的事:
還清小蓮家裡欠的債、醫好阿正的父親摔斷的腿、給阿良的弟弟安排進當地的紋印坊做學徒。
三個人聽完,都跪在地上磕了頭,每個人的眼眶都泛著紅。
待到五人都重新站好,王辰將雙手重新擱在扶手上,環視眾人。
他的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我這人,賞罰分明。」
「做了事的,有賞;做錯了事的,有罰。」
「這一點,諸位記住。」
眾人當即回應:「明白。」
王辰接著說:
「不過,有句話我要提前說在前頭。」
「諸位在府里當差,出去之後切勿仗著辰星閣的勢,在外欺壓百姓、為非作歹。若是被我知道了,莫怪我不講情面。」
而後他話鋒一轉,語氣也跟著和緩了下來,
「當然,你們既是我府里的人,也不必在外低聲下氣。」
「若是別人欺到你們頭上,回來找我,我自會替你們做主。」
「總之,諸位在內安心做好分內的事,在外不惹事、不怕事。」
五人躬身:「是,老爺。」
講完正事,王辰將嚴肅的神色收了回去:「好了,賓客差不多要到了,準備迎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