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把貨放到蔣天雄放私貨的倉庫，這個倉庫很安全，今天跟來的另外兩個就是專門在這倉庫守著的。
這倉庫還有另外八個人，算是蔣天雄最後最堅實的力量，也是他的底牌。
全哥以前跟阿炮當初守的是油麻地那個私人碼頭，現在那個碼頭沒法走貨了，被韓森跟高佬輝盯得太緊了。
鐵頭帶著全哥跟強哥到油麻地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鐵頭一個人去洋樓找蔣天雄匯報，全哥兩人回和信社員工樓。
二樓書房的燈還亮著。
鐵頭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蔣天雄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滿了，屋裡一股煙味。
他沒睡，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看見鐵頭進來，他看了看時鐘，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眼，瞬間眉頭皺起來。
「出事了？」
鐵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知道蔣天雄心急，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
「那個野灘不行。」鐵頭最後說。
蔣天雄沒說話。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覺得是巧合還是.......」
「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巧合，那個點不能用了，得重新找。」
「貨呢？」
「放在那倉庫，安全。」
蔣天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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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無大錯。」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鐵頭說。
蔣天雄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找新點，不急，安全第一。」
鐵頭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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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強和李鐵從巷口的早點攤出來，也沒回住處，就在油麻地街上晃。他們這些新人白天沒什麼事，都是在街面上亂晃。
鐵頭和全哥一般都是在小洋樓後院那邊待著，強哥和其他幾個組長則喜歡待在麻將館。
平時蔡強會在街面跟後院待著，李鐵就在麻將館外晃。
蔡強已經去後院晃了兩次了，快十點了，鐵頭跟全哥都沒來，幾個爛仔三三兩兩聚一起打牌，抽菸，吹水。
蔡強一個人蹲在邊上看他們打牌。
到了十一點的時候，全哥來了。
蔡強看見全哥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全哥眼睛底下一片青黑，像是一晚上沒睡。
平時他來了會先跟他們聊幾句。
今天他誰都沒理，直接走到院子角落，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
一根接一根。
蔡強邊看他們打牌邊斜著眼睛看全哥。
他注意到全哥今天那個臉色非常的不好，一看就是一肚子的心事。
蔡強多看了兩眼。
全哥好像感覺到了，側頭看了他一眼。
蔡強沒躲，臉上立馬切換一副笑模樣跟他打招呼。
全哥沒理他，轉回頭繼續抽菸。
蔡強收回目光，心裡在琢磨。
鐵頭昨天下午就沒見人了，晚上回沒回來不知道，因為沒住一起。今天全哥又是這副樣子。
昨天晚上肯定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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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跟蔡強分開就來麻將館門口蹲著，跟另外幾個爛仔抽菸。
這都快中午了，強哥還沒來，平時他最遲也不會超過十點過來。
快十一點的時候，強哥從巷口走過來，邊走還邊打了個哈欠。
李鐵遠遠就看到了，眼睛眯了一下，等他走近了，發現他眼睛紅紅，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李鐵立馬站起來，跟邊上的幾個爛仔一起喊，「強哥好。」
強哥理都沒理他們，徑直往麻將館裡走。
裡面幾個組長還有幾個老社員已經打了好幾輪麻將了。
強哥平時也最喜歡打麻將，但是今天竟然沒有加入，而是獨自一人坐在一個空桌上抽菸。
有人要起來，讓強哥加入，強哥擺擺手拒絕了。
李鐵站在門口偷偷觀察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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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強從後院晃出來的時候，快十二點。
全哥還在院子角落蹲著，煙一根接一根，腳邊落了五六個菸頭。鐵頭一上午都沒出現。
蔡強走過去跟他打了個招呼，全哥頭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蔡強沒再多話，說了聲出去吃午飯，就轉身出了巷子。
他在街上繞了一圈，確認沒人跟著，才拐進那條賣早點的巷子。
這個點早點攤早收了，巷子裡冷冷清清的，只有一隻野貓蹲在牆頭上舔爪子。
李鐵已經蹲在巷口對面的台階上。
蔡強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兩人都沒說話。
等一個收破爛的推著板車從巷口過去，李鐵才開口。
「強哥昨晚沒睡好。」
「全哥也是，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像熬了一宿。」
「昨天晚上肯定有事。」李鐵說得很篤定。
「嗯，但不知道什麼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蔡強繼續說，「鐵頭今天上午也沒來。」
「會不會是已經出了？」
蔡強搖頭，「不好說。全哥那個狀態，不像是成了，成了應該是鬆一口氣，他那個樣子更像是事情沒辦成，心裡有事。」
李鐵想了想，「你是說，他們昨晚想出貨，但沒出成？」
「有可能。」
蔡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得想辦法住進去，在外面住，消息太慢了。鐵頭什麼動向，晚上回沒回來，我們一概不知。」
李鐵點了點頭，「最近幾天都沒再打韓森他們，我們想立功有點難，找機會吧。」
「嗯，你繼續盯著強哥，我盯著全哥。看看這兩個人什麼情況，要是真的要出貨，這兩個人肯定能知道點東西。鐵頭就不要跟了，那個人身手了得，我擔心會被發現。」
「好。」
兩人一前一後，從巷口出來，往街面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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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小洋樓二樓小廳，鐵頭面前桌上攤著一張地圖。
全哥跟強哥兩人坐在他旁邊。
鐵頭先開口，「全哥，你對海上熟，那個野灘不能去了，你有其他更好的地點推薦嗎？」
全哥沉默了好一會開口，「現在最麻煩的不是找不到野灘，是巡邏艇。他們不按固定路線走，今天在這兒，明天在那兒，你摸不著規律。所以不能著急，得先摸清了規律再說，元朗那一帶我不熟，可能要去摸幾天才行。」
鐵頭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
「那就再等幾天，等風頭過了再說。」
全哥沒接話，他在海上跑了這麼多年，直覺告訴他，這段時間不太平。
但這話他不能說。
說了就是怕了，怕了就是慫。
蔣天雄最討厭慫人。
強哥更是一句話都沒有，他一點都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