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臨江市公安局。
大型傳喚室里的燈光亮得刺眼。
這裡平時是用來集中處理打架鬥毆或者聚眾賭博的。
但今晚,裡面坐著的卻是五個衣冠楚楚的女人。
三年時間,足以讓青澀的女大學生完成階層的跨越。
張大勇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裡面的五個人,冷笑連連。
「蘇專家,這幫人混得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好啊。」
蘇寒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玻璃另一側。
田小輝拿著一疊資料,開始匯報。
「蘇哥,之前查的那個名單是她們入學時的曾用名。」
「我剛核實了她們現在的戶籍和工作信息。」
「大名分別是李夢、張琴、王麗、吳敏、陳燕。」
田小輝指著坐在最中間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李夢,當年的寢室長。」
「現在是省城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的主治醫師。」
「我們去抓人的時候,她剛下手術台,連衣服都沒換。」
蘇寒看著李夢。
她坐在塑料椅上,背挺得很直,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還在低聲安撫旁邊的人。
「左邊那個穿香奈兒套裝的,是張琴。」田小輝繼續說。
「跨國藥企的高級醫藥代表,年薪百萬起步。」
張琴正煩躁地看著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
「右邊那個一直在補妝的,是王麗。」
「現在是個醫療美妝網紅,全網粉絲三百萬。」
「抓她的時候,她正在別墅里直播帶貨呢。」
田小輝翻了一頁資料。
「角落裡那個戴黑框眼鏡的,是吳敏。」
「考了本校的碩博連讀,現在是周博文手底下的得意門生。」
「最後那個穿貂皮大衣的,陳燕。」
「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富二代,標準的闊太太。」
張大勇聽完,狠狠啐了一口。
「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這幫人晚上睡覺就不怕鬼敲門嗎!」
傳喚室里,陳燕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來,衝著監控攝像頭大喊大叫。
「你們警察到底懂不懂法!」
「大半夜的把我們抓過來,連個理由都不給!」
「我老公認識你們市局的領導,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們脫衣服走人!」
王麗也跟著幫腔,一邊用粉餅按壓著臉頰。
「就是啊,我直播間幾萬人等著呢,這損失你們賠得起嗎?」
「趕緊把律師叫來,我要告你們非法拘禁!」
吳敏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透著知識分子的傲慢。
「警察同志,我們明天都有很重要的科研任務。」
「如果是因為三年前趙雪失蹤的事,我們當年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們這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
張琴冷笑了一聲,把名牌包放在腿上。
「跟他們廢什麼話,等律師來了再說。」
只有李夢最鎮定。
她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刺。
「大家別急,配合警方調查是公民的義務。」
「不過,如果警方拿不出證據,我們醫院的法務部也不是吃素的。」
這五個人,在傳喚室里依然保持著高高在上的體面。
她們篤定,三年前的案子做得天衣無縫。
屍體泡在防腐池裡,早就爛得面目全非了。
警察根本不可能查出什麼。
張大勇在單向玻璃後氣得直咬牙。
「太囂張了!真以為穿上名牌就洗白了?」
「蘇專家,我這就進去給她們點顏色看看!」
蘇寒抬起手,攔住了張大勇。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這五個女人的臉。
「張隊,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精英』,發脾氣沒用。」
蘇寒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她們現在的底氣,來源於她們的社會地位和那套完美的串供。」
「只要把她們最在乎的東西撕碎。」
「她們就會變成一灘爛泥。」
蘇寒轉頭看向田小輝。
「小輝,把她們分開。」
「分別關進一到五號審訊室。」
「切斷她們之間的一切交流。」
田小輝立刻點頭:「明白!」
蘇寒看著單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眼神冷酷如刀。
「張隊,你跟我去一號審訊室。」
「三個小時。」
蘇寒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三個小時內,我會讓她們的體面,碎一地。」
張大勇精神一振,用力捏了捏拳頭。
「好嘞!就等您這句話了!」
傳喚室的門被推開。
幾名刑警走進去,強行將五個人分開帶走。
陳燕還在撒潑打滾,王麗還在尖叫著要護住自己的臉。
李夢雖然沒有反抗,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分開審訊,這是警方最常用的心理戰術。
但李夢並不慌。
她對當年自己設計的那個劇本,有著絕對的自信。
只要大家都不鬆口,警察就拿她們沒辦法。
一號審訊室。
李夢被帶了進去,坐在了那張冰冷的鐵椅子上。
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她的手腕。
她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審訊桌,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表情。
門外,蘇寒拿起了桌上的卷宗。
一場沒有硝煙的心理屠殺,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