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比較艱難了。
如果像是李來遞說的,這東西只是李道昌背上的紋身,那麼,他要怎樣才能儘量安全地拿到那塊皮膚呢?
以「金熔序」的這個身份肯定是不可以的。
築延默默地想起了李盤龍。
他看著眼前瘋瘋癲癲的李來遞,若有所思。
「張小紅唯獨留下了你和你弟弟的命。你覺得呢,這是為什麼?」
李來遞呆滯地看著他。
那雙黑眼睛仍舊無神,但正常的思維好歹是回來了些許。
「她肯定捨不得讓弟弟死,她死……前,念叨最多的就是要把兒子扶起來。」
經過片刻吃力的思考,李來遞才慢慢地給出一個回答。
「她嫌我沒有出息,嫌我有病,找不到人嫁。」
哦,如果是因為生病的話,沒有在弟弟之前先結婚就解釋得通了。
築延在心裡默默盤算。
「可能希望看到我活著嫁人,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我媽還剩一點人性……」
驚悚生物會有除了執念之外的人性嗎?
築延不知道。
對於李來遞說的這一點,他本能地持保守態度。
這個「媽媽」還是太邪性了。
萬一留著女兒的命有別的用途呢?
……
李道昌前方。
祝則虞突然手一頓,宛如豬看見殺豬刀一般慘叫起來。
「不對吧,這是不是不太公平?」
想方設法地再拖延一點時間吧。
既然已經想到了一條可能能夠拿到【噩夢書】的途徑,就順便再套一套李盤龍的下落。
儘管李來遞的確不一定知道,但是萬一呢?
萬一可以有什麼蛛絲馬跡呢?
其實還好,這個副本還是有很大生機的。
那個「媽媽」,好像也的確有一些bug。
比如「媽媽」已經變成了骨灰,但是築延靠近骨灰罈的時候,罈子里的東西雖然陰冷,卻不像是【霧】那樣有神智,甚至好像都沒有視覺。
在築延以【霧】的狀態查看骨灰的時候,李昌東和【行屍走肉】也都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也難怪只是個小副本而已。
祝則虞非常努力地從眼睛裡擠出幾滴眼淚,對著鍋蓋的樣子現學現賣,瑟瑟發抖、惶然無助地縮成一團。
「為什麼我先簽啊?隊長,為什麼馬冬和軍醫他們不簽?」
金熔序的臉色刷地冷下來。
軍醫看向祝則虞的眼神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鄙夷,就連一向看著憨厚的馬冬都開始對著祝則虞冷笑。
這到底是什麼垃圾,看著實在是太懦弱了,和鍋蓋也不相上下。
如果不是預言家從來沒有錯過,他們真的要懷疑預言畫面的真實性了。
就這麼個玩意兒,到底是怎麼拿到【西山大學】玩家排名第一的?
「楊瞻白我也聽關恩說過。」馬冬開始和軍醫咬耳朵,「真不是我說,聽著比他不知道好多少。」
「沒進副本的時候真是看不出來……你說他會不會是幸運,沾了楊瞻白這個榜二的光?」
從【新陳代謝模組】出來以後,祝則虞的等級已經8級了。
雖然他還沒來得及看自己的屬性面板,但是聽力和視力這塊兒絕對是提升了的。
馬冬那些竊竊私語,他也能聽到個八九不離十。
老天奶奶喲。
蒼天有眼喲。
什麼叫他沾著楊瞻白的光當上榜一?
祝則虞發出一聲很響的抽泣。
「隊長,我們可是一個團體。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為了拖延時間。
為了順便弄死金熔序的左膀右臂。
他拼了!
金熔序十分不爽。
這個祝則虞,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要不是金熔序想後期拿取他身上的能力用著,祝則虞現在早就被一腳踹翻在地,按頭簽字了。
但是不行。
珍貴的牲畜被殺掉吃肉之前,金熔序得保證他的安危,好好養著。
無奈之下,金熔序只能看看軍醫,又轉向馬冬。
「我們確實是一個團體。」他淡漠地說,「你們也過去,和祝則虞一起簽下這份契約。」
……
另一邊。
築延看著李來遞,默默地等待著回答。
剛剛,他問出了「李盤龍怎麼樣」,「你跟他是否還有聯繫」,「他在哪裡」這三個問題。
李來遞沉默了很久,她皺著眉頭不知道在什麼。
築延打開【光宗耀祖】,補充道:「爸爸。」
李來遞的神智立刻恍惚了。
又過了幾秒鐘,她才給出回答。
「李盤龍活著,我知道他過得應該不差,畢竟連我都活著,他怎麼可能活不了?」
「他就是自己不想跟外界聯繫而已,我不清楚,我知道他還活著,有媽媽護著他,他和誰聯繫都太方便了。」
很突發地,李來遞突然捂住臉,抽抽噎噎地哭泣起來。
「他自己把手機關機,誰都聯繫不上他。好處他從來都是獨享的!」
和之前的語言組織相比,李來遞的這幾句話就清楚多了。
「媽媽把他帶走了。乾脆殺了我算了,為什麼要我受這種折磨?」
的確很悽慘,李來遞的狀態就給築延一種生命隨時可能走到盡頭的感覺。
可惜,顧慮到副本的通關,築延現在沒有辦法把她救下來。
那樣也太不謹慎了,在這個仍舊有些撲朔迷離的形勢下,不知道會給自己招惹來怎樣的禍端。
築延轉而問道:「你知道怎樣才能見到他嗎?」
李來遞自顧自地抽噎了一會兒。
……
這點功夫,另一端的祝則虞那裡,馬冬和軍醫已經在契約上按下了血手印。
祝則虞趁著金熔序沒注意,偷偷把五級餐刀換成了一把從蜻蜓那裡搜刮來的八級小刀,在傀儡的手上一划。
感謝【逼真】,令他的傀儡真的會流血。
幾雙眼睛帶著各不相同的情緒,冷冰冰地凝視著祝則虞。
祝則虞哆哆嗦嗦地把手指靠近黃紙,而另一邊的築延也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你要見到他,其實也不難。」
李來遞的聲音依舊帶著點抽噎。
「你只要和我結婚就行了。他們應該會擺一桌喜宴,弄個什麼儀式。」
「媽媽喜歡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李盤龍肯定會來。」
「之前弟弟結婚,沒有回來老家結,她絮絮叨叨地罵了很長、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