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紐約甘迺迪機場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陸遠霆一行六人走出航站樓，紐約的夜風比舊金山冷得多。
幾輛黑色SUV已經在門口等候，是王聰聰提前安排好的。
上車後陸遠霆報了一個地址，那個被打的華國女生的住處。
車子駛入曼哈頓的夜色，時代廣場的霓虹燈在車窗外閃爍。
沐傾城靠在陸遠霆肩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棟公寓樓前，幾個女生合租的地方。
陸遠霆按下門鈴，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誰？」
「從舊金山來的，斯坦福的陸遠霆。」
門鎖咔嗒一聲開了。幾個人上了電梯來到四樓，門已經打開了一條縫。
客廳里坐著三個女生，眼睛都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看到陸遠霆他們走進來，其中一個女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們……你們真的來了？從舊金山？幾百公里之外？」
那個被打的女生叫林薇，紐約大學藝術學院的研一學生。
她的手臂上還有淤青，手腕上貼著創可貼，碎屏的手機放在茶几上。
陸遠霆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但堅定。
「我們從舊金山過來，斯坦福。網上看到你被打的視頻，連夜飛的。」
「你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林薇的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
「我……我以為沒人會在意的，我在網上發了帖子，根本沒人理我。」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以為那些人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我真的沒想到，你們會從那麼遠的地方趕過來。」
沐傾城走過去坐在林薇旁邊，輕輕抱住她，遞過紙巾。
「別怕，我們來了。這件事我們會幫你處理好的。」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們有什麼背景，都不會讓他們白打你。」
林薇靠在沐傾城肩上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的兩個室友也擦了擦眼淚，眼睛裡的恐懼變成了希望。
陸遠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林薇，我問你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手裡有證據嗎？」
「視頻、錄音、照片，什麼都行。事發時有人拍到全過程嗎？」
林薇抬起頭，和兩個室友對視了一眼，三個人同時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生開口了，聲音還有些發抖。
「我們平時拍短視頻的時候，都會讓另一個人在旁邊全程跟拍。」
「不為了發出去，是為了記錄拍攝過程，剪成花絮放在視頻後面。」
「事發那天，是小雅在旁邊拍的，從頭到尾，一分鐘都沒有落下。」
小雅從沙發墊子下面拿出一個手機，手機殼是淡藍色的。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的手機沒有被他們摔到，當時我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他們注意力都在林薇身上，沒有注意到我。」
她把手機解鎖，打開相冊，點開了一個視頻。
陸遠霆接過手機，從頭開始播放。畫面很穩，角度很好。
小雅當時站在距離事發地點大約十幾米的位置，能拍到全景。
視頻里那幾名外籍學生從遠處走過來，臉色不善，腳步很快。
領頭的那個人指著林薇的相機開始罵人，用詞極其骯髒。
林薇試圖解釋，但對方根本不聽，反而推了她一把。
她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相機從手裡飛出去砸在地上。
對方又踹了一腳她的相機，然後開始推搡她的兩個室友。
最後林薇被推倒在地，手機飛出去屏幕朝下砸在水泥地上。
視頻里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個人的臉，能聽清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每一句髒話，每一聲嘲笑，都是鐵證。
陸遠霆看完視頻臉色沉了下來，把手機還給小雅。
「這個視頻你備份了嗎？幾個地方備份了？」
「備份了，雲盤裡存了一份，電腦里存了一份，U盤裡也存了一份。」
陸遠霆點了點頭，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很好，證據有了。接下來就做法庭上該做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二爺爺在紐約的關係網中的一個關鍵人物。
頂級律師，專做刑事案件，勝訴率高得嚇人。
每個案子收費七位數起步，客戶名單里有好幾家世界五百強公司。
電話很快接通了，對方的聲音低沉而沉穩。
「陸少爺，二爺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您放心，這個案子我接了。」
「我要最好的團隊，至少三個人，專攻人身傷害和仇恨犯罪。」
「不設預算上限，我需要的是結果。」
對方沉默了兩秒，然後報出了一個數字。
陸遠霆聽完數字後沒有猶豫，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可以，但我有一個前提條件。」
「您說。」
「讓他們儘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走出監獄。」
「花旗國的法律我研究過，仇恨犯罪的量刑很重。」
「加上人身傷害、破壞財產、種族歧視言論，數罪併罰。」
「能不能做到？」
電話那頭傳來律師低沉的笑聲，那笑聲里有自信，也有經驗。
「陸少爺，在花旗國只要錢給得夠多，就沒有做不到的案子。」
「對方只是普通學生，沒有背景，沒有資源，請不起好律師。」
「我們的勝訴率我不敢說百分之百，但在這個案子上，我可以。」
「錢到位，他們出不來。」
陸遠霆轉過身看了一眼林薇。她正靠在沐傾城肩上，眼睛紅紅的。
手臂上的淤青在燈光下格外刺眼，手腕上的創可貼白得晃眼。
「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公道。」
「讓那幾個施暴者知道華國人不好欺負，讓所有人都知道代價。」
「讓他們在監獄裡慢慢後悔，後悔那一天為什麼要動手。」
律師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像一把被磨亮的刀。
「給我三天時間，整理證據、起草訴狀、申請臨時限制令。」
「三天後正式起訴，我會讓那個視頻傳遍全美的媒體。」
「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幾個學生的醜惡嘴臉。」
陸遠霆掛了電話走回客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薇緊張地看著他，眼眶裡還有淚水在打轉。
「陸哥……律師怎麼說？」
「他接了。三天後正式起訴，對方會被限制令約束，不能再靠近你們。」
林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不是害怕，是感動。
「謝謝你，陸哥，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沐傾城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而堅定。
「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怕，第一時間報警、保留證據、聯繫我們。」
「我們不在紐約，但在紐約有無數華國同胞，大家都會幫你的。」
王聰聰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聲音沉穩有力。
「我已經聯繫了紐約的華國商會，他們會在媒體和法律上給予最大的支持。」
「打你那幾個人的信息我們也查到了，都是校內出了名的混混。」
「有案底，以前欺負過其他亞裔學生，這次撞到鐵板了。」
秦焚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得像在做學術報告。
「那幾個人的社交媒體帳號我也截圖保存了，他們發過很多種族歧視的言論。」
「這些都可以作為證據提交給法庭，證明他們的行為不是一時衝動。」
孫連浩和楊海站在窗邊沒有說話，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幾個人在公寓裡又坐了一會兒，安撫好林薇的情緒。
陸遠霆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
「明天律師會聯繫你，配合他整理材料，把傷情的照片也拍好。」
「醫院去了嗎？診斷報告拿了嗎？」
「去了，診斷報告在我書包里。」林薇連忙點頭。
「很好。記住，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拍視頻是你的自由，穿漢服是你的自由。」
「展示華國文化是你的自由，誰都沒有權利因為你的膚色和文化背景對你動手。」
林薇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走出公寓已經是凌晨兩點，紐約的夜色依然燈火通明。
時代廣場的大屏幕還在閃爍，上面是某國際大牌的香水GG。
陸遠霆站在公寓樓下抬頭看著天空，紐約的天空看不到幾顆星星。
光污染太嚴重了，但他的心很定。證據有了，律師有了，錢有了。
現在就等法庭上的正義，一場必贏的仗。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公道。
讓那個林薇知道華國人不欺負別人，但也絕不允許別人欺負華國人。
讓那幾個施暴者在監獄裡慢慢後悔，慢慢痛苦，慢慢煎熬。
讓每一個在海外求學、工作、生活的華國人知道，不管身在何處，不管遇到什麼事。
都有人會從幾百公里外連夜趕來，都有人會花重金請最好的律師。
都有人會站在你身後，為你撐腰，為你討回公道。
那個人不是別人，是同胞，是每一個在這片異國土地上挺直腰杆活著的華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