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一把掃把在後台清掃。
後台擺著許多化妝鏡,圖南除了昨晚匆匆看了一眼外,就沒有再看過了。
她那個狹小擁擠的雜貨間也是不可能會有鏡子這樣的東西存在的。
昨天她照鏡子的時候沒有洗臉,並沒有看清自己現在究竟長什麼樣子,現在洗完了臉,她心念一動,走到一面鏡子前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
一張過瘦卻熟悉的臉。
果然還是和上一個副本中一模一樣的模樣。
她並不覺得驚訝,反而早有預料。昨晚在照鏡子的時候,她就覺得鏡子中那雙眼睛格外熟悉,正是上一個副本之中愛麗絲的樣子。
只是因為她現在過於瘦弱,眼睛看上去比當時偏大了一些,所以她一時沒有想起來。
她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看了一會,收回目光,又低下頭開始清掃地面。
這一定不會是巧合。
她愈發覺得,這個副本一定與上一個有關聯。
上一個夢境是瘋帽匠的夢境,夢中愛麗絲的樣子一定是根據他的潛意識所化,所以瘋帽匠先前就是認識愛麗絲的。
而在上一個夢境之中,也提到了關於劇團的事,雖然略有不同,但是肯定有所 關聯。
只是她現在還沒有看到瘋帽匠的身影,很可能是瘋帽匠還沒有被三月兔給撿回來。
她是不是應該想個辦法,先把瘋帽匠給找到。
找到了瘋帽匠,劇情才能繼續下去,這個副本才會有進展。
可是現在這一切只是她的推測,她又怎麼會知道瘋帽匠究竟在哪裡。
何況她現在被困在這個劇團里,根本找不到機會離開這裡。
圖南沒想到,午後機會竟然就來了。
——三月兔要出門去採購劇團的接下來兩天的伙食,需要一個幫手。
他在圖南與莫妮卡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選擇莫妮卡。
倒不是因為三月兔心疼圖南背後的傷還沒有好,是他覺得如果對方的傷口再次崩開,就少一個人幹活了。
他認為自己還算兔性化,至少給了對方半天的休息時間。
「莫妮卡,你去準備一下,下午和我一起出門。」三月兔直接對著莫妮卡命令道。
聽到「出門」二字,圖南眼睛一亮,立刻爭取道:「班主,不如讓我去吧。」
「你?」三月兔看了她一眼,「你背上的傷還沒好,我可不想你到時候又趁機偷懶不幹活。」
「我背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討好地笑道,「最重要的是,我比莫妮卡機靈得多,可以幫您砍價。」
不得不說,她抓住了三月兔的命脈。
他最在意的東西,就是錢。
「那就你跟著我出門吧。」三月兔冷冷地看著她,「愛麗絲,你可不要打什麼鬼主意,你要是敢逃跑,我一定會打斷你的腿。」
「您誤會了。」圖南微笑著說道,「自從您上次打了我一鞭子以後,我就已經徹底想開了,我以後一定會努力為您工作,再也不會忤逆您了。」
三月兔頗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抖了抖臉上的鬍子。
看來再硬的刺頭也怕鞭子,三月兔滿意地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之後,兩人就從劇團出發了。
圖南跟在三月兔身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當初那本故事書只說瘋帽匠是被撿到的,卻沒有說他是在哪裡被撿到的。她雖然能夠如願出門,但這樣找恐怕也是大海撈針。
「你在看什麼呢?」三月兔忽然盯著她陰沉地問道。
那雙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裡滿是警惕。
「愛麗絲,我警告過你,不要想要逃走。」
「我只是很久沒有出來,所以有些好奇外面的樣子罷了。」她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低下頭,小聲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三月兔冷哼了一聲,「你最好老實一點。」
「我會的,先生。」
三月兔是只吝嗇的兔子,如果不是必要,他幾乎不想花費任何錢。
所以買東西,他也要挑挑揀揀,尋找最便宜的買。
「最近的東西越來越貴了。」他不滿地說道,「你們怎麼配吃這麼貴的食物?!」
圖南只能低下頭冷笑了一下。
不過她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昨晚聽到劇團的客人們說,城東的東西是最貴的。」她抬起頭,故意裝出有些心虛的樣子,「我認為我們可以避開城東。」
三月兔打量著她,嘴角咧開,露出他的大板牙。
「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吧,我偏要去城東。」
圖南越是解釋,三月兔就越是不相信,到了最後,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城東了。
圖南於是不再說話了。
昨晚那兩個男人口中的「湖中幽靈」她很感興趣,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去看一看。
兩個人來到城東,誰知道城東最近正因為「湖中幽靈」的傳聞,人人自危,人煙稀少,三月兔根本沒找到開門的商家。
他很驚訝,愛麗絲讓他不要來城東竟然是真心的。
圖南並沒有在意他在想什麼,她正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他們旁邊就有一片湖,現在正是一天中陽光最旺盛的時候,然而即使如此,這裡依舊顯得陰沉沉的,天氣有些冷,陽光並不能給人帶來多少溫度。
這片湖面的顏色很難形容,湖水渾濁,看不清水下,如果是半夜走到湖邊,的確容易受到驚嚇。
可是她還是沒有看到瘋帽匠的身影。
三月兔白跑了一趟,心情非常糟糕。作為一隻腿短的兔子,他實際上不太喜歡出門。
「快走吧。」三月兔煩躁地說道,「這個鬼地方的人都去哪裡了,難道都死了不成?!」
他一邊抱怨,一邊轉身往回走。
如果就這麼走了,她就功虧一簣了,好不容易才有機會來到這裡,就這麼輕易地離開,圖南實在不甘心。
她抿了抿唇,忽然捂著肚子說道:「我……我肚子疼。」
三月兔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暴躁起來,他幾乎暴跳如雷,「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我想去方便一下。」圖南指著湖邊的草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