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er出來的時候沒有把院子的門帶上,她直接走進了院子之中,徑直走向門口。
圖南站在門口,聽到屋子裡有個聲音略顯滄桑的女人在說話,聲音中包含著濃濃的恐懼。
「快……那些東西不要了,拿著值錢的就夠了,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裡。」
一個年輕一些的聲音則是濃濃的不解,「那個女人到底和您說了什麼,讓您害怕成這樣,非要立刻離開這裡?」
「有些事情不是你該問的!」婦人壓低聲音,「這可是要下地獄的!」
「我們都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了,您說走就走,可是沒有錢財,我們又能走到哪兒去!」
「留在這裡,遲早會有掉腦袋的風險!」蒼老的聲音嘆息了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按照我說的做!」
屋子裡的人聲安靜了一會,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整理東西的聲音。很快,這個聲音也停了下來,一隻手拉開了圖南面前的那道門。
一張年邁的臉出現在圖南面前。
她的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一雙眼睛有些昏沉,看向她的時候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你是誰?」她立刻緊張地問道。
「我從王宮中來。」圖南掏出自己的玫瑰吊墜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吧?」
面前的老婦人臉色大變。
「你……你是艾琳娜派來的?」她顫抖著問道。
圖南還沒說話,屋子裡的另一個人揚聲問道:「您和誰說話呢?又有客人來了嗎?」
「閉上你的嘴。」老婦人回過頭,有些生氣地說道。
「您又朝我發什麼脾氣?」
老婦人沒理會她,她轉過頭看向圖南,眼中帶著祈求。
「這件事和她沒關係,我向上帝發誓,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不是由你來決定的。」
圖南這句話一出口,眼前的老人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老婦人愣了愣,一時又摸不清她真正的意圖了。
「您……」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圖南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屋內。
老婦人聽到她這樣說,才如夢初醒似的,她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手,緊張又忐忑地讓開半個身位,「您請進。」
圖南走了進去,迎面對上的便是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去倒杯茶水來。」
老婦人討好地對圖南笑道:「家裡窮,您不要嫌棄。」
圖南將目光從那些簡陋的陳設上收了回來,搖了搖頭,「沒關係,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我叫吉蒂,這是我的女兒可妮莉雅。」她指著端著熱茶來的女人說道。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愛麗絲。」圖南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吉蒂在她面前忐忑地坐下,圖南這才坐了下去。
可妮莉雅將熱茶放到她面前,圖南微笑著朝她道了謝,溫聲說道:「謝謝,我想和您的母親單獨聊一會,可以嗎?」
可妮莉雅愣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紅,點著頭說道:「當然可以。」
她轉身回了房間。
吉蒂看到她進了房間後,才低聲說道:「謝謝您沒有將她牽扯進來……」
圖南一隻手搭在桌上,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今天早上,您剛剛接待過一個客人吧?」
她既然這樣問,就說明她已經知道了,現在說謊是一種愚蠢的行為,吉蒂點了點頭,「是的,她剛剛離開不久。」
「很高興您沒有試圖隱瞞這件事,這讓我對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多了幾分信任。」圖南不疾不徐地說道。
她擺出的姿態越是輕鬆,吉蒂便顯得越是緊張。
儘管她什麼都不知道,但有些時候,無形的心理壓力就足以讓一個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Alexander來找您做什麼?」圖南接著問道。
「她來…她來問我那件事。」吉蒂壓低聲音,唯恐被人聽到一般。
圖南皺了皺眉,「我現在坐在這裡和您對話,是覺得您年紀大了,於心不忍,想要給您一個機會。我希望接下來的對話,您可以把話說的明白一些,我並不想費心去猜您出的啞謎。」
吉蒂急忙點頭:「我明白了, Alexander來找我,是問我陛下的身世。」
圖南的表情差一點沒有繃住。
身世?
艾琳娜的身世難道有什麼問題?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索菲亞與Alexander的反應就不奇怪了。
她內心閃過無數念頭,表情卻依舊鎮定。吉蒂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越發肯定她必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便放心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按理說不應該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才對…
您也知道,這是天大的秘密,我當然不敢隨意亂說,自從我離開王宮之後,我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提到過隻言片語,所以今天Alexander來找我的時候,我也十分驚訝惶恐。」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
圖南已經大致猜到這個秘密是什麼了,只是她不理解,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艾琳娜為什麼要告訴索菲亞。
這件事連索菲亞都不知道,除了面前這個老人,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第三個知道的人了。
「你對Alexander說了什麼。」她開口問道。
「我……」吉蒂又猶豫起來。
「說實話!」
吉蒂眼中頓時浮出淚來,她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想要跪倒在她面前。
圖南急忙伸手扶住了她,如果真的讓這樣一個老人跪在她面前,她實在覺得坐立難安。
「你這是做什麼?」
「Alexander太聰明了,我們還沒說幾句話,她就猜到了……」吉蒂的眼淚掉了下來,順著她臉上那深深淺淺的皺紋慢慢滑下,「雖然我極力否認了,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