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譚衍舟的關心,李婧玫鼻尖泛酸,心裡悶悶的,但她還是很懂事的搖頭:
「沒事。」
其實,楊頌宜的話沒有問題,因為她自己偶爾從甜蜜溫馨的日子中抽離時,也會恍惚,會思考這段倉促、著急的閃婚。
李婧玫心裡很清楚,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所以她從不敢太過越界,一直以來都稱呼譚衍舟一聲:譚先生。
也不敢對他太過撒嬌、任性、黏人。
她告訴自己,可以喜歡,但不能當真,太沉淪這場美夢,等到時候離婚了,她會瘋的。
這聲譚先生,是她為自己制定的界限。
「抬頭。」
譚衍舟聲線低沉,掌心捏著妻子的後頸皮,逼她從懷裡揚起腦袋,看著他的眼睛。李婧玫有些緊張,咬著下唇。
「都快變成受氣包了,還說沒事?」男人淡聲問:「遇見楊頌宜了?」
仔細一想,最近能讓妻子不開心的人只有她了。
李婧玫藏不住事,瞬間瞪直眼睛,「您……」
「我是怎麼知道的?」
女孩點點頭,小聲道:「什麼都瞞不過您。」
「想瞞著我,然後獨自不高興?」譚衍舟的語氣嚴厲。
有時妻子太乖,太懂事也不好,沒有稜角。
李婧玫像被訓了一樣,情不自禁站好,低著頭,垂在身前的手指緊張地擰著。
他只要一嚴厲,還是挺嚇人。
譚衍舟氣笑了,乾脆往沙發上一坐,問她:
「來,都和我說說,楊頌宜跟你說什麼了?不許隱瞞,要是被我發現你說一半藏一半。」
男人一頓,似笑非笑,讓李婧玫背後發涼。
她更怕了,手指擰緊。
「……楊小姐知道——」
譚衍舟忽然打斷她:「轉過去。」
李婧玫一怔,神色懵懂,不明白好端端的轉過去幹嘛?但她很聽話,還是轉身,背對著譚衍舟。
結果,下一秒,巴掌落到她的屁股上。
「啪」的一聲聽著清脆,但男人收了力道,沒有真的打痛妻子。
李婧玫更多是難為情,雙手往後背著,遮遮掩掩,臉都紅透了,支支吾吾,很委屈:
「您打我幹嘛?」
「叫什麼楊小姐?直接喊楊頌宜。你是我譚衍舟的太太,只有他們討好你的份,不需要你對別人卑躬屈膝。」
譚衍舟又讓她轉過來,盯著妻子的眼睛,臉色冷峻:「聽見了嗎?」
李婧玫窩窩囊囊說:「……聽見了。」
「繼續。」
「楊頌宜知道我們結婚了,因為手上戴的素戒。」
譚衍舟淡淡嗯了聲,李婧玫悄悄咪咪觀察男人的神情。
他好像並不在意隱婚的事被別人知道。
「楊頌宜說你倆認識三十年,算知根知底。」
譚衍舟又打斷她,淡聲補充:
「只是一個圈子,大家都認識,但我跟她不是青梅竹馬。真爭論起來,楊頌宜和葉良文倒是。」
「還有,葉良文是我的朋友,關係就像你跟唐詩雨一樣。上次組局的人就是他。」
李婧玫怔愣。
……譚先生這是在向她解釋嗎?
「繼續。」他說。
李婧玫開始絞盡腦汁回憶:「等我想想。」
譚衍舟也不急,就這樣望著妻子。
「她說您沒談過戀愛,她也沒有,都在按部就班延續家族基業。現在年齡合適了,照約定俗成的規矩,你倆本該結婚,但因為我的出現……」
說到這,李婧玫緊張了。
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能耐,足以讓譚先生這樣的男人為她一見傾心。
她只是幸運罷了,碰巧遇到譚先生不想跟楊頌宜結婚,然後拉著她閃婚應付家裡人。
「你怎麼回答的?」譚衍舟問。
李婧玫老老實實、原原本本複述當時說過的話。
她自認為沒什麼問題,結果一說完,男人又讓她轉過去。
李婧玫捂著屁股,也不轉身,急紅臉:「一字不差,我沒有撒謊!」
他嚴厲得語氣平靜:「轉不轉?」
甚至隱隱有動怒的跡象。
李婧玫很窩囊,不情不願轉過去。
「手拿開。」
她咬著唇,一挪開,屁股結結實實挨了幾巴掌。這次比第一次疼多了,還很麻,李婧玫差點跳起來,心裡也更委屈。
「來,你告訴我,什麼叫沒有你,也會有王婧玫、鄭婧玫等人和我結婚?」
譚衍舟冷笑:「我是什麼很隨便的男人嗎?大街上胡亂拉一個女的就結婚。」
李婧玫年紀小,腦子裡那根筋沒有轉過來,小聲蛐蛐:「那我不就是嗎?」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還敢跟我頂嘴了,是不是?」
話落,又是啪啪兩巴掌。李婧玫捂著屁股,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我實話實說,您還打我!」
「過來。」
李婧玫搖頭,死活不肯過去。
譚衍舟臉色沉沉:「和我結婚的人,不會是什麼王婧玫、鄭婧玫。只會是李婧玫,沒改名前叫李念娣。明白嗎?」
擲地有聲的語氣,讓人振聾發聵。
李婧玫委屈的表情一僵,呆呆看著他。
譚先生這話是……是什麼意思?是她想的那樣嗎?
「過來。」男人招手道。
李婧玫記吃不記打,捂著屁股又過去。譚衍舟這次也不罰站了,把人拉到腿上坐著,手臂環著她的腰肢。
「繼續說。」
李婧玫直愣愣看著他,腦子沉浸在剛剛的話里,嘴裡說著和楊頌宜的事。
「她說我又能和您在一起多久呢。」
「一輩子。」
譚衍舟不假思索,回答妻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