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三人之間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陳震莽看看劉浪,又看看白宇飛。
劉浪的言下之意是「我們有自己的打法」,白宇飛的言下之意是「輸了也沒關係」。
一個有衝勁,一個看得開,倒像是兩個極端。
而他自己的看法,其實介於兩者之間。
他確實對這個科目沒有把握,但他也從來不習慣未戰先怯。
既然劉浪說有路子,那不妨就試一試。
就算輸了,也正如白宇飛所說,讓老兵們找回些心理平衡,反而有利於後續隊伍的磨合和管理。
「行。不管怎麼打,總得試過才知道。」
陳震莽低沉的聲音如同一錘定音,「準備好了就上。」
他說著,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雷射步槍。
確認彈匣安裝到位,保險已經關閉,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棟灰色的兩層小樓上。
此刻,那棟樓里,已經重新布置好了「武裝分子」和「人質」。
執勤老兵在收到命令後,動作迅速,已帶人重新進樓進行了部署。
四個「武裝分子」分別潛伏在不同位置,人質被安置在二樓最里側的房間中,等待著被解救。
三人穿戴好全套裝備,在CQB訓練場前站定。
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被拉長,映在那棟飽經風霜的小樓前,投下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劉浪站在最左側,白宇飛站在中間,陳震莽站在最右側。三人一字排開,面對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劉浪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微微挪動,整個人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躍躍欲試。
白宇飛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一場結果早已註定的考試。
而陳震莽則微微眯起虎目,目光掃過小樓的每一扇窗戶、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沉默地打量著這個對他來說陌生的戰場。
負責擔任本次指揮員的,是二排四班的班長王鐵柱。
當他站在三人側面,目光掃過陳震莽那高大的身影、劉浪那躍躍欲試的表情和白宇飛那平靜的面容時。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是在格鬥場上,他絕對不願意跟這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對上。
但現在這不是格鬥,是CQB。
他可以肯定,這三個從邊防連來的排長,以前絕對沒有接觸過這個科目。
他們可能會像所有第一次接觸CQB的新手一樣,進門之後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不知道該看哪個方向,甚至連槍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舉。
為了提前不讓三個排長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一些最基礎的規則還是要講清楚的。
不然這種太過於針對性了,打擊了排長也不太好。
想到這裡,王鐵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複雜的情緒,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道:
「規則很簡單,需要在幹掉建築內的四名武裝分子的情況下,順利帶出人質。」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道:
「樓內一共四名『武裝分子』,分布在各個位置。人質在二樓最里側的房間。」
「要求:全殲敵人,成功解救人質並帶出大樓。」
「你們三人中只要有一個人陣亡,整個任務就算失敗。」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那些圍觀的老兵們,眼中期待的光芒更盛了。
他們靜靜地看著那三個站在樓道口的身影,準備好欣賞這場即將上演的、他們預料中一定會非常狼狽的表演。
陳震莽沒有看周圍的老兵,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眼前那扇鐵門。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左邊劉浪,聲音低沉:
「你說的『野路子』,是什麼?」
劉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壓低聲音道:
「陳哥,你看啊,CQB這個訓練科目,他們玩的是室內近距離作戰的套路,精準、快速、有配合。」
「但咱們以前沒練過那些戰術手勢和過點方法,強行學他們的套路,肯定是學不來的。」
「但咱們有自己的優勢啊。」
劉浪說著,抬起手中的雷射步槍,朝那扇鐵門努了努嘴:
「陳哥,你的身體,就是咱們最大的優勢。」
「老白,你以前玩過射擊,基礎的準頭和槍感是有的吧?」
白宇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劉浪繼續道:
「我的想法很簡單。他們進來是摸進去、打配合,咱們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
「陳哥走前面,直接踹門。」
「我帶一個方向,老白帶一個方向,進門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感應點就開槍。」
「咱們沒有他們那種戰術配合,但咱們有火力覆蓋和三人體型優勢。」
「陳哥擋在前面,他們那些雷射射擊,大部分都會被你的身體擋住感應點不響?」
「那肯定不可能的,但至少能起到一個掩護的作用。」
「咱們三人的火力一展開,那些『武裝分子』冒頭一個打一個,根本不需要跟他們講什麼戰術。」
「或者到時候你們先搞點動靜出來,我先去二樓給人質偷下來!」
他說完,看著陳震莽和白宇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白宇飛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你這個打法……怎麼說呢,雖然確實很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陳震莽聽完劉浪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那張布滿橫肉的臉龐上,浮起一絲笑容。
那笑容中帶著一分認可,也帶著一分「試一試也無妨」的灑脫。
「行。就按你的路子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仿佛是最後的叮囑:
「如果輸了,也不丟人。該學的東西,後面慢慢學就是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鐵門上。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CQB訓練場上,將那三個並排站立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
場外,那些做好看笑話準備的老兵們,正用一種帶著期待和調侃的眼神望著他們。
大門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隨著王鐵柱一聲中氣十足的口令響起: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