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過後，海洋館內短暫安靜了幾秒。
不少遊客抬頭看向入口。
外面除密集雨聲外，很快又傳來第二道金屬撕裂聲。
這一次距離更近，也更加清晰。
場館主管拿起對講機。
「總控，總控，猛獸區是不是有設施倒塌？」
對講機里只有刺耳電流聲。
他連續呼叫三次，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趙明守在入口旁，目光透過雨幕看向西側。
「剛才那個聲音不像普通GG牌。」
「實體圍欄受到側向衝擊時，也會出現類似響動。」
陸晨看向場館主管。
「猛獸區的電子圍欄有沒有獨立電源？」
主管臉色僵住。
「應該有備用供電。」
「備用電源能維持多久？」
「這個要問設備部。」
「主電路停電後，電子圍欄現在是否仍在工作？」
主管無法回答。
幾名遊客聽到電子圍欄，情緒再次緊張。
「猛獸會不會跑出來？」
「這裡距離獅子區多遠？」
「動物園不是說很安全嗎？」
議論聲迅速擴散。
原本坐下的人開始站起。
有人想向場館深處移動，也有人準備衝出海洋館尋找家人。
陸晨拿起擴音器。
「目前沒有證據證明猛獸脫離圍欄，所有人留在原區域。」
「場館是封閉建築，盲目離開只會增加風險。」
這句話暫時壓住騷動。
可最關鍵的信息仍然缺失。
陸晨讓主管調取海洋館監控。
備用電源僅維持了部分攝像頭運行。
大廳外側畫面一片灰白，中央大道的攝像頭則不斷抖動。
猛獸區方向的畫面全部中斷。
「園區內部有沒有有線電話？」
「辦公室有一部。」
主管快步跑向後台。
不到一分鐘，他又沖了出來。
「線路不通。」
陸晨看向幾名場館工作人員。
「誰最熟悉猛獸區結構？」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員工舉起手。
「我以前在獅區做過飼養輔助。」
「電子圍欄斷電後，實體圍欄能不能單獨限制動物？」
「正常情況下可以。」
「如果支撐柱和底座受損呢？」
員工嘴唇動了動。
「那要看損壞位置。」
「虎區西南角支撐柱已經傾斜，獅區外層圍欄存在嚴重鏽蝕。」
陸晨將先前拍攝的照片遞給他。
員工看完後，臉色一點點發白。
「這些位置我不清楚。」
「你們沒有日常巡檢記錄？」
「巡檢主要看動物狀態和門鎖，結構維護屬於工程部。」
職責分散帶來的漏洞在這一刻完全暴露。
飼養部門以為工程部會檢查結構。
工程部門可能只處理已經上報的明顯故障。
運營部門則始終相信年度驗收報告。
沒有人真正確認極端天氣下，圍欄能否保持完整。
對講機突然響起。
雜亂電流聲中傳出一個急促男聲。
「海洋館能不能收到？」
主管立即按下通話鍵。
「可以收到，你是誰？」
「我是猛獸區劉志！」
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
「主電房進水，備用發電機沒有啟動，所有電子圍欄已經斷電！」
海洋館裡響起大片吸氣聲。
主管急忙追問。
「實體圍欄呢？」
「獅區北側被樹砸了！」
「具體損壞多大？」
「我看不清，外面風雨太大！」
「動物還在不在圈內？」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陣沉重撞擊聲。
緊接著，男人驚恐大喊。
「二號隔離門開了！」
通話在這一刻中斷。
場館裡徹底炸開了鍋。
「獅子真的出來了！」
「快把門關上！」
「我家裡人還在外面！」
一名中年女人哭著沖向入口。
「我丈夫在熊貓館，我要去找他！」
趙明伸手攔住她。
「外面能見度不到五米，現在出去根本找不到人。」
「那我不能在這裡等著！」
「你現在出去，只會讓外面多一個需要救援的人。」
女人拼命掙扎。
「他剛才給我發消息，說正在往海洋館走！」
陸晨快步過來。
「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十分鐘前！」
「他從哪個方向來？」
「爬行館那邊！」
「那條路線不經過猛獸區，讓他就近進入混凝土建築，不要繼續暴露在室外。」
女人顫抖著撥打電話。
前三次都無法接通。
第四次終於傳來丈夫的聲音。
男人已經帶著十幾名遊客進入爬行館。
得知對方安全，女人的腿一軟，靠著牆哭了出來。
這一通電話也給場館內其他人提供了思路。
陸晨讓工作人員在入口側設置信息登記區。
所有與外界取得聯繫的人，都需要記錄對方所在場館、人數和傷情。
電話無法打通的，則統一登記最後位置和移動方向。
短短几分鐘，白板上便寫滿不同區域。
熊貓館有一百多人。
爬行館至少四百人。
鳥類劇場後台聚集著兩百餘人。
兒童樂園、觀光車站和猛獸區外圍，還有大量遊客下落不明。
整個園區被風雨切割成數十塊相互無法溝通的孤島。
對講機再次傳出聲音。
這次說話的人幾乎是在喘息。
「獅區動物清點失敗！」
「有兩頭非洲獅不在內舍！」
主管握著對講機的手開始發抖。
「虎區呢？」
「虎區工作人員正在確認！」
話音未落，背景中突然響起一聲低沉咆哮。
那聲音透過電流傳入大廳，依舊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孟加拉虎衝過檢修門了！」
「它現在往哪裡走？」
「遊客步行道！」
對講機再次失去信號。
陸晨立即看向入口。
「關閉外側玻璃門，只保留內層通道。」
「用售票櫃、金屬隔離欄和沙袋加固入口。」
「所有人遠離門窗，不要發出持續尖叫。」
趙明和幾名青壯年遊客立刻推動沉重櫃檯。
陳一銘帶人將紀念品店的金屬貨架搬到門後。
場館工作人員則關閉側門，逐一檢查通風口和設備通道。
十分鐘後，海洋館所有可進入通道完成加固。
近八百名遊客被集中在內側區域。
外面的風聲依舊猛烈。
偶爾傳來的獸吼與金屬撞擊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距離。
就在場館暫時穩定時，入口方向突然傳來急促拍門聲。
「開門！」
「有人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