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中華咧嘴一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好了王老三，咱們不說這個了。」
「說吧，找我什麼事？」王老三在電話那頭問。
「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們村有個懷二胎的，交了罰款這事就過去了？」張中華把聲音壓低了些。
「怎麼，你個老小子也打聽起這事了？」王老三的語氣帶著幾分警覺，「你兒媳婦懷孕了？這可不行啊，就是交罰款也得把你擼了。」
「滾蛋！」張中華笑罵了一句，「我兒媳婦就是懷孕也是一胎，再說了，他們都定居市里了，早就不是村里戶口了。」
「也是，我怎麼把這事忘了。」王老三的聲音鬆了下來，「那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張中華斟酌了一番。
「我們村有個後生。一胎是個囡仔，這不是想要二胎了嘛，找我打聽政策呢。」
「還沒懷吧？」王老三問。
「沒呢。」張中華說。
「沒懷啊？」王老三沉默了一下，「沒懷的話，把囝仔戶口過到娘家去，去辦個證就行了，幾千塊的事，等孩子生下來再把囝仔的戶口過回來就是了。」
張中華一腦門黑線。「這個我還不知道？這不是她娘家沒有人接收嘛。」
「這樣啊……」王老三沉吟了一會兒，「那就得交罰款了。我們村這個交了一萬四，還是找了關係才壓下來的。」
「找的誰？」張中華問。
「計生站的站長。」王老三低聲說道。
「好，我明白了。」張中華點點頭，隨後說道，「有空咱們喝一杯。」
「喝一杯就算了。」王老三笑了一聲，嫌棄道，「我可不想看你那嘴臉。」
「滾蛋。」張中哈哈一笑。「老子請你那是看得起你。」
「請喝酒就免了。」王老頓了一下，「下次你侄子那廠子再招工，你想著我們村就行了。」
張中華把手機拿開，捂住話筒，看向張生。「阿生，你聽到了吧？」
張生點點頭，小聲說道。「二叔，沒問題。」
張中華點了點頭，鬆開捂著話筒的手。「沒問題，我見到我侄子我給他打個招呼。」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王老三的語氣帶著幾分滿意，「還有，你們村魚乾要是供不上的話，也得想著兄弟這裡。」
「這好說。到禁漁期了肯定會供應不足的，到時候我聯繫你。」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了。」王老三樂了。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張中華補了一句，「魚乾蝦乾的質量，你可得給我把好關。」
「這我明白。一頓飽和頓頓飽，我還是分得清的。」
兩人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張中華把手機放到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阿生，你也聽到了吧？」
「沒聽太清。」張生坐到他旁邊，「他們村那個交了一萬四？」
「對。」張中華放下茶杯，「我想這個還是有空間的。明天我去鎮上先和鎮長談談，再把站長叫出來喝頓酒。」
張生攤了攤手，給張中華續上茶水。
「二叔，鎮上的人你熟。這事就拜託你了。」
張中華擺了擺手。「行了，我儘量往低了壓。不過不能抱太大希望,前面有一萬四的，我就是面子再大，頂天了也就能壓下來一兩千的事。」
「明白。這個數，阿旭應該能接受。」
「好了，我得先回去給鎮上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張中華站起來，把外套穿上，「晚了咱們就被動了。」
張生也站起來。「二叔，我送送你。」
「跟你二叔還來這一套。」張中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忙吧。」
張生把張中華送出綜合樓，張中華擺擺手示意張生回去，轉身走出添億。
張生回到辦公室，門一推開，就看見餘興國扶著椅背，笑得前仰後合。
「我說你笑什麼呢？」張生關上門，走到他對面坐下。
餘興國扶著眼鏡，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在笑那三個人……哈哈……王嫂太厲害了，哈哈……」
張生嘴角抽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見識王嫂的厲害。」
「雖然看著那三個人挺可憐的……」餘興國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但是這事真過癮。」
「額……」張生不知道該接什麼。
餘興國笑了一會兒，終於收了聲，把眼鏡扶正，坐直了身子。
「阿生，上午你走得急，忘了告訴你了，咱們的貓糧已經過檢了，而且配方已經準備申請專利了。」
張生愣了一下。「不是……過檢這麼快麼？」
「你別忘了咱們邊上就有研究所。」
餘興國指了指研究所的方向，「他們幫著送檢，還不快？」
「那怎麼還申請專利了？」張生疑惑。
「咱們這邊打聽夏天的時候，羅教授也知道了，羅教授建議的。」
「羅教授怎麼說？」張生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說既然準備做成特色產品，那就要嚴謹一點。」餘興國靠在椅背上，「這玩意兒太好做了，羅教授建議咱們把這個作為一個品類，把能申請的專利都申請了。當然了，咱們的所有產品都在申請專利。」
張生皺了皺眉。「這樣會不會霸道了一些？」
「你知道什麼？」餘興國伸出一根手指，「有人做，咱們可以免費授權，但是咱們要掌握市場的話語權。不然……」
張生見餘興國停住了，不滿的看著他。
「哎呀，你怎麼說話還說一半。不然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懂這個。」
「不然一旦惡性競爭起來……」餘興國放下手，「咱們會很被動，先不說專利被別人註冊了怎樣，就是利潤也會壓的死死的。」
張生愣了一下。「還有這說法？」
「有啊。」餘興國聳聳肩，「一旦價格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張生沉默了。「商戰也這麼可怕？」
「你以為？」餘興國看著他，咧嘴一笑。
「有時候商戰就是比的誰家資金充足，誰家扛得住。」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