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心臟驟緊,只是表現出一副被抓的恐懼感。
「我憑什麼不怕?」
馮先進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不認識我?」
沈明珠搖搖頭,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椅子箍住了。
臉上滿是莫名其妙。
「我、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馮先進忽地湊了過來,兩隻手死死的抓住椅子扶手,一下子就將沈明珠嚇到了。
他盯著沈明珠,眼珠子通紅,像一頭髮了狂的野獸。
「你不認識我?」
第一句聲音很低,可陡然拔高音量,一張臉瞬間猙獰了起來。
「你怎麼能不認識我?你為什麼要不認識我?」
沈明珠「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鼻涕混成一團,哭的滿臉都是,聲音又尖又利。
一下子就給馮先進哭不會了。
馮先進盯著她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往後仰了仰,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又後退兩步,別過臉去,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沈明珠一邊哭一邊偷偷看他。
見他這反應,瞬間鬆了口氣。
她就知道。
前世她就懷疑這人有點潔癖。
那時候她心如死灰,不管他怎麼折磨都不哭不鬧,像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他反而越逼越緊越來越喜歡。
現在她反著來,哭,嚎,把鼻涕眼淚糊得滿臉都是。
果然。
這人嫌棄了。
要不是年齡大了,尿褲子有點不雅觀,她真的想豁出去了。
這不,她又扯著嗓子嚎。
「救命啊……救命啊……」
馮先進使了個眼色。旁邊的人上前,一塊布堵住了她的嘴。
馮先進站在原地,看看她那張糊滿眼淚鼻涕的臉。
又看看自己被蹭髒的袖口,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轉身就走。
見人都走了,沈明珠這才癱在椅子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累死她了!
沈明珠慢慢的轉了一圈,幸虧只是綁了她的手和腳,腦袋是能轉的。
這地方,應該是個誰家的破屋子,看著太陽的位置,應該是廂房。
從院子裡往外跑?不現實。馮先進那種人,不可能只帶一兩個人在外頭守著。
從後窗跑呢?她盯著那扇糊著報紙的窗戶,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窗戶外頭是別人家還是空地,她看不出來。
可馮先進敢把她扔在這兒,連嘴都只堵了塊布,顯然是有恃無恐。
估摸著,外頭應該沒什麼人。
沈明珠想了想,慢慢來,等到了晚上再跑!
不急,不能急。
一邊想,一邊從空間裡翻找,尋找趁手的工具。
與此同時,錢家人和國營飯店的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檢查了,這茶水沒什麼問題。
廁所也查了,那扇門通往后街,連個遮擋都沒有,人往哪兒走了,誰也不知道。
派出所的人調解了半天,最後只說讓錢家人先回去等著,興許晚上人就自己回家了。
國營飯店的人也不多留,抬腳就走。
回到狗剩子家,錢老二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幾個油紙包,狗剩子打包回來的飯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明珠都不見了,這人怎麼還有心思打包?
可狗剩子畢竟不是錢家人,他罵不著。
錢三妞坐在那兒,越想越不對。
「這國營飯店要是真沒事,剛剛早該扯著嗓子要賠償了,怎麼能乖乖的就走了。」
幾人一聽,是這個理。
剛剛在派出所門口,這國營飯店的人的確走的很快,一開始好像也就是想讓他們別報警。
總覺得有貓膩呢?
這時,幾人再次發現。
「不對啊,老三呢?」
大傢伙這才發現,錢老三也不見了。
不過他和明珠不一樣,估摸著可能是出去找明珠了。
而狗剩子卻安撫大家。
「別急別急。剛剛我跟羅叔聊了兩句,他說國營飯店肯定有問題,可咱們手裡沒證據,只能先盯著。讓咱們先別急。」
「說得輕巧!」錢二強站起來,「能不急嗎?」
他拽起錢老大。
「大哥,你沿著回家的路找找,萬一明珠真回家了呢?我去盯著國營飯店,娘,你和沈,爹,在街上找找,咱們分開行動,抓點緊。」
幾人連連點頭,只能這樣了。
狗剩子急了。
「那我呢?」
「你在家守著,老三回來了,你和他說說,我們都幹嘛去了!」
「哎!」
就這樣,大傢伙分開行動。
與此同時,錢老三就在陳建國家不遠的地方守著。
按理說,陳家應該是鬧翻天的場面。
婚禮砸了,到手的工作沒了不說,還得賠款三千塊。
不論是陳婆子也好,陳建國也罷,甚至那個孫秀花。
應該都得吵一架才對。
可怎麼這麼安靜呢?
錢老三注意到了。
那些孫家和陳家的村裡的親戚。
從陳家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怒氣,也沒什麼看熱鬧的。
反倒是樂呵呵的,好像得了什麼好處似的。
錢老三眯起眼。
陳建國哪來的錢?
天色剛擦黑,錢老三翻上牆頭,一個縱身,無聲無息地落進陳建國家院子。
客廳的燈亮著,其餘幾間屋都黑著。
人影映在窗戶上,聚在一塊,像是在商量什麼。
「志強,別哭了。」陳建國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帶著不耐煩。
「等這陣風頭過了,爹再給你找個好的。不就是個媳婦?有什麼大不了的。」
陳志強別過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就喜歡秀秀!」
「再嚎?」陳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
「信不信老子動手?把你那貓尿給我憋回去!」
陳志強一哆嗦,委屈地看向他娘。
孫秀花坐在旁邊,臉上卻沒什麼愁容,反倒壓著一股說不清的喜氣。
她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聲音輕快。
「聽你爹的。」
陳志強更委屈了,嘴唇哆嗦著,到底沒敢哭出聲。
錢老三剛要往前湊,就聽見屋裡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身形一閃,貼到牆根後頭。
門推開了,陳建國把陳婆子送到大門口,往她手裡塞了一包東西。
鼓鼓囊囊的,用布裹著,看不清是什麼。
「娘,」他壓低聲音,湊到陳婆子耳邊。
「我教你的,都記住了吧?」
陳婆子把東西往懷裡一揣,拍了拍,咧開嘴笑了。
「哎,記住了。你就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