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哪個男孩子小時候沒做過幾場武俠夢呢？
就算是一向沉穩持重的小蔣。
頭一回碰上這種只能在話本小說里讀到的東西。
也按捺不住滿臉的興奮，恨不得立刻上手試個明白。
老三看得哭笑不得，只好耐著性子囑咐。
「用火烤倒可以試試，但水就先別動了，別把畫弄壞了。」
小蔣忙不迭地點頭。
不能用水沒關係，能試試火也挺好的。
「我這就去點蠟燭。」
辦公室桌斗里常年備著蠟燭，防的是夜裡突然停電。
他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點著一根，往桌面上滴了幾滴蠟油。
趁著還沒凝固，就給蠟燭立了上去。
簡單的一個燭台，就這麼的做好了。
隨後，他扭過頭，眼神里滿是期待。
「傅所，現在開始？」
「嗯。」
老三順手拿過了那幅人像畫，準備從這開始。
倆人配合默契，一人拿著一端。
小心翼翼地把畫幅懸在燭火上方，一點一點地烤過去。
就連留白的位置都沒放過。
可惜，什麼也沒有。
隨後開始第二幅、第三幅……
只可惜，依舊什麼都沒有。
小蔣臉上有點掛不住，滿是不好意思。
老三倒是沒在意這個，這個本來就是試試，誰也不能承諾說，一下子就發現事情的真相。
見老三在收拾畫軸，小蔣忍不住朝門口瞄了一眼。
那意思：要不，試試水？
老三卻已經加快了收畫軸的動作，順勢吹滅了蠟燭。
「先到這兒吧，趁空眯一會兒，後半夜還得起來幹活。」
「哦……」
小蔣拖著尾音，有些失落。
人都進後邊了，還回頭巴巴地看了一眼，盼著老三能鬆口改個主意。
老三被他看的忍不住想笑。
這孩子，看小說看魔怔了。
他將幾幅畫迅速整理了好，仔細鎖到他辦公桌下邊的柜子，鑰匙放在了內兜里。
得了，先去休息一會兒，半夜還得起來幹活呢。
而這邊，明珠也沒睡著。
起來上了個廁所，又看了眼外邊，發現那邊辦公樓的燈還沒滅，心裡愈發的有點擔心。
「看什麼呢？趕緊睡覺吧，明天一早還得出發呢。」
歡歡將床都鋪好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明珠過來。
明珠坐在床上，將頭繩一點點解開，還是有點擔心。
「歡歡姐，我看那邊燈一直沒關，舒陽哥不會出事吧？」
「放心吧，你三哥既然能打到這邊來，說明他們肯定認識，再說了，他們那車後邊的封條都沒開，和他們應該沒什麼牽連，頂多就是多待幾天，不過也是保護他們了。」
嗯，也是這個理。
明珠脫下鞋就上了床。
反正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等明天再說吧。
歡歡還想勸勸明珠，可一轉頭，這小丫頭已經抱著枕頭睡著了。
歡歡……這麼容易就入睡了麼？
瞬間有點哭笑不得，這小丫頭，也太好玩了。
不過她也累了，轉身關了床頭燈，抱著明珠的胳膊就睡著了。
……
就在錢老二這邊終極考核的時候，派出所也沒閒著。
後半夜一點多，老三和黃所長按時起來。
準備開始提審劉三。
劉三這個人，骨頭硬。
關了這些天，怎麼問都不吐口。
老三今個兒打定了主意要拿下他。
這不，打算好了，倆人一組，輪流上陣。
一小時一換，熬也得給他熬出來。
沒想到，他和黃所長剛在劉三對面坐下。
還不到十分鐘，才提了一嘴秦寡婦三個字，劉三的肩膀就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老三和黃所長對視一眼，心裡有了數，打算趁熱打鐵。
「劉蓮花是你姐姐吧？」
劉三冷哼一聲，偏過頭去看牆。
「禍不及家人，你是公安，你比我懂這個。」
「劉蓮花給了她表弟小孫一筆錢，哦，就是澱粉廠那個孫幹事，也是你表哥。」
老三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劉三這才慢慢把臉轉回來，譏笑了一聲。
「我姐的錢，她樂意給誰就給誰。你拿這個挑撥我們姐弟關係，沒用。」
「小孫拿著這筆錢，去找了秦寡婦。」
老三沒接話茬，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據說，在屋裡待了不短的時間。」
劉三的雙手猛地攥成了拳頭，可嘴上仍舊死死守著。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就不想知道，小孫和秦寡婦在屋裡聊了什麼？」
「你不用激我！」
劉三狠狠的將拳頭砸到了桌面上。
「我跟秦寡婦沒關係！她愛跟誰聊，愛跟誰怎麼著，都跟我沒關係！」
老三靠在椅背上，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嘖，破防了。
「小孫讓秦寡婦去勾引另一個人。」
「只要那人能跟她結婚，就給她一筆錢。你心心念念的女人，馬上就要嫁給別人了。」
「怎麼可能……她明明答應了我！」
劉三再也繃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可隨後就反應了過來，壞了，露餡了。
「你詐我，騙我？」
「我是公安，不會說謊話的， 這件事的確是真的，再說了，秦寡婦這人，我覺得你應該會比我更了解一點。」
看到老三全程面不改色的神態。
劉三知道他沒說謊。
可就這真話，才更戳人心。
劉三繃不住了，肩膀一垮，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慢慢癱坐回座位上，好半天沒出聲。
當然，老三和黃所長也沒開口。
過了能有一陣，劉三這才抬起頭。
「我能交代，但是你要保證我，說完就能出去，我要去問問！」
至於問誰，他沒說。
老三也沒想問，無非是劉蓮花或者是秦寡婦。
這是個機會，如果他順勢答應，就能直接知道真相了。
但是他要的不是顧烈派人陷害沈家這一個罪名，他要的是全部。
所以，在劉三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搖了搖頭。
「你就算是坦白真正的幕後兇手，你也是幫凶，半年的牢獄之災，你是躲不過的。」
劉三死死的盯著老三。
「如果你答應了，我就全都交代了！」
老三依舊面不改色，依舊沒妥協。
旁邊的黃所長更是旁若無人的喝了口水。
仿佛他只是個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