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恆遠剛做好飯,正往外端呢,被這一嗓子差點嚇一個趔趄。
錢三妞眼疾手快,一隻手接過那盆湯,一隻手扶住了沈恆遠。
「別急,慢著點!」
見沈恆遠穩住了,錢三妞猛的看向門外。
小茹下意識的要去,被她喊住。
「小茹,你把菜端桌子上!」
小茹哎了一聲,接過菜。
就看到婆婆錢三妞擼起袖子就往大門口去。
再看到公公那後怕的神情。
一瞬間,多少有點忐忑,婆婆不會惱羞成怒,直接給人砸飛了吧。
她有點擔心,連忙將菜放到桌子上,就跟了上來。
結果門還沒開呢,就聽著嗷一嗓子。
緊接著就是。
「你別打了,別打了的動靜。」
錢三妞和小茹倆人都懵了,這是啥情況?
倆人連忙加快速度,一把將門打開。
就看到門口圍著一圈人,趙秋華騎坐在了羅婆子的身上左右開弓。
「我打你個胡咧咧!」
「你兒媳婦不見了,不去報警,非得在這扯著嗓子喊,咋地,訛人沒夠啊!」
「我告訴你,三妞那就是我親姐妹,你欺負她,那就是欺負我,欺負我,老娘和你拼命!」
羅婆子徹底傻眼了,疼的連喊都喊不出來了。
不對啊,按理說,怎麼著也得掰扯兩句,然後再說別的啊。
這人誰啊?怎麼一上來就打人啊!
胡老太太躲在不遠處,嚇得雙腿發軟。
媽哎,這麼一看,錢三妞兩口子還算是文明啊!
這以後,可不敢了……
而這邊,還是錢三妞怕出人命,才象徵意義的拉了一把趙秋華。
「先別打了,問問她又想訛啥?」
這話一出,圍觀的鄰居們噗呲一聲全都笑噴了出來。
可不,這羅婆子和那個胡老太太一個損出,但凡折騰點動靜,絕對就是想訛點啥。
這話一出,給羅婆子都干不會了。
她訛啥?她來幹啥來著?
嗚嗚嗚,就被揍了一頓。
「我,我就是來找我兒媳婦的。」
「派出所右轉直走就是,雖然我那三侄子是派出所的所長,可這是他家,不辦公!」
三言兩語,趙秋華就給話帶跑偏了。
羅婆子……她是因為這個麼?
可還想說話,就看到趙秋華掄起了拳頭。
嚇得她連忙點頭。
「哎,哎,我這就去派出所。」
說著,一骨碌爬了起來,直奔派出所去。
趙秋華這才舒坦了點。
「走,進屋,我聽嬸子說這幾天你們家在縫被褥,我這也沒啥事,來幫你們。」
錢三妞忍不住笑了。
這是搬來這邊,閒得慌啊。
「來,正用著你的時候呢!」
與此同時,歡歡開了一小時,有點困了。
「歡歡姐,我換你一下!」
「行,我有點困了。」
說著,她就將車停在了路邊,倆人下車準備換一下。
可剛下車,就聽著水溝里好像傳來一點動靜。
大毛和二毛更是衝著一個地方看了過去。
明珠和歡歡對視一眼:不會有啥東西吧?
歡歡下意識的開門打算去拽二毛。
可車門一開,這倆傢伙全都撲了下來。
直奔剛剛倆盯著的位置。
就聽到一聲啊的慘叫聲。
明珠和歡歡瞬間瞪大了雙眼,還真的有人。
倆人連忙趕了過去。
就看到大毛和二毛一左一右的站在水溝邊。
而水溝里,正躺著個老者,旁邊是一輛自行車。
顯然是騎車摔水溝里。
剛剛又被大毛二毛給嚇著了。
明珠上前示意大毛二毛回車上。
可大毛不樂意,繞著明珠就蹭它的大腦袋,一副就讓我再待一會兒的樣子。
明珠也懶著喊它,和歡歡倆人一左一右先將這老者拽上來。
剛準備回頭去夠那個自行車。
大毛已經給叼上來了。
歡歡揉了揉大毛的腦袋。
「大毛真乖,你們倆先玩會兒。」
說著,大毛和二毛就往旁邊的林子裡撒歡去了。
明珠和歡歡這才仔細打量著這老者。
穿的是一身中山裝,有點胖乎,但是袖口和褲腿基本都磨破了,剛剛攙扶這人的時候,還發現那腋下有補丁。
明珠單手托著下巴,忍不住自個兒琢磨起來。
「按小說里的套路,咱們隨手從路邊救個人,八成是個隱姓埋名的大佬,什麼退隱的老首長、受傷的地下工作者……」
話還沒說完,歡歡就「噗」地笑了一聲,揚了揚手裡那封介紹信和證件。
「前山莊村的大隊長,姓周。你想哪兒去了。」
明珠愣了一下,湊過去瞅了一眼,果然。
嘖嘖嘖……
明珠忍不住再次琢磨了一會兒。
卻發現,沒啥可能的。
一般來說,這村子裡的大隊長,基本都是本村的。
很少能有那種外來戶。
然後這歲數,也不像當年留在老鄉家養的軍人的子女。
所以,純粹是碰巧了。
「那咋辦?把人送村里,還是直接拉去公社醫院?」
明珠問。
歡歡攤開地圖比劃了一下距離。
「送村里吧。我剛摸了下脈搏,看著就是嚇著了,加上餓狠了,回家躺著養兩天能緩過來。」
「成。」
明珠點了點頭,去將自行車綁在後邊車門上。
歡歡則是將人抱到了后座。
隨後,明珠轉身朝旁邊的林子裡吹了聲口哨。
大毛和二毛立時躥了出來。
大毛嘴裡還叼著一隻野兔。
「好大毛!好樣的!」
歡歡彎腰揉了揉它的大腦袋,笑著誇了一句。
見大毛和二毛都上車了,這才拉開駕駛座的門。
「走了。」
前山莊村離得不遠,吉普車沿著土路開了不到三分鐘,村子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
明珠靠在車窗邊,越看心裡越堵得慌。
這地方比靠山屯還慘。
靠山屯好歹是被洪水鬧的,山上還能刨點野菜、摘些野果對付一陣子。
可這邊,是旱的。
地上全是那種咧開縫的,路兩邊根本沒啥東西。
就連大毛抓的兔子也沒多少肉。
隨後她想起來了,剛剛那個大隊長摔下的水溝也是沒水的。
吉普車緩緩駛進村子。
村口的大樹底下坐著幾個發呆的村民。
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空蕩蕩的。
臉上全是面黃肌瘦,感覺連抬頭看八卦的力氣都沒有了。
倒是旁邊那倆坐著玩泥巴的小孩子還好點。
看到車子進來了,好奇的打量著,可也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