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建設兩腿發軟,準備再次膝蓋一彎,繼續下跪求饒的時候。
老宅院子外面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停下了一輛黑色的豪華商務車。
車門被推開。
樓薇踩著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西裝革履的周德芳,還有一個拎著黑色真皮公文包的年輕助理。
助理手裡緊緊抱著一疊厚厚的列印文件。
樓薇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掃過癱坐在地上的王翠花。
她最後把目光停在站都站不穩的慕建設身上。
用一種十分公式化的語調開口道。
「慕建設先生你好,我們是代表當事人的代理律師。」
「這是我們今天凌晨從相關部門緊急調取的你名下所有經營記錄流水,以及各項不動產的歷史變更信息。」
樓薇從助理手裡抽出一份文件,隨手在慕建設面前晃了一下。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就老老實實跟我們去鎮上的派出所主動交代所有違法問題,爭取一個從寬處理的態度。」
「第二,你可以繼續在這裡鬧事,等我們下午直接把這些材料遞交到縣檢察院。」
「到時候就不是普通的治安問題了,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慕建設聽到檢察院這幾個字,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連滾帶爬地奔嚮慕長歌方向,也不管什麼長輩的臉面了,鼻涕和眼淚全糊在一起。
「長歌啊,二叔真的知錯了,你去跟你男朋友說說情吧,二叔不想去坐牢啊。」
慕長歌只覺得渾身泛起一陣惡寒,使勁往後退了兩步。
蘇牧走上前去,一把將慕長歌拉到了自己身後護住。
他蹲下身子,把臉湊到慕建設的耳邊。
他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幾句話。
「我這個人身上其實沒什麼太大的毛病,唯一的缺點就是記性特別好,尤其見不得我的人受委屈。」
慕建設聽到這番話,那殺豬般的哭嚎聲就像是被人用膠帶封住了嘴巴一樣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牧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在這個年輕人手裡了,而且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樓薇帶來的人沒有再給這兩口子任何繼續表演的機會。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鏢直接走上前去,架起徹底癱軟的慕建設和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王翠花,就往院子外面拖。
院子裡總算是恢復了清晨該有的安靜。
樓薇讓其他人先回車上等候,她自己則單獨留了下來。
她打開手裡那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很精緻的淺色信封遞給蘇牧。
「蘇總,這是我昨天連夜自作主張額外辦的一點小事。」
樓薇指著信封里的幾張簽收單據開始匯報。
「我用陳桂琴女士的名義,給村里幾戶平時對慕家母女照顧比較多的好心鄰居,分別送了一份高檔慰問禮盒。」
「李大媽家也送了一份,裡面的東西全是從魔都用冷鏈運過來的進口糕點,和一些對老年人身體好的營養品。」
「每個禮盒裡面都附帶了一張手寫的感謝卡片。」
樓薇頓了頓,繼續解釋這樣安排的用意。
「慕建設被抓進去之後,村里那些閒著沒事的村婦肯定會在背後嚼舌根,說三道四。」
「我們提前用這些小恩小惠把那些受過恩惠的鄰居的嘴堵上。」
「這些收了禮的鄰居以後就是陳桂琴女士在村里生活的一層保護網。」
蘇牧看完單據,有些意外地看了樓薇一眼。
他對這個女律師的執行力和察言觀色的本事,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樓律師辦事情的周全程度比我預期的要好很多,這筆錢雙倍給你報銷。」
樓薇聽到這句誇獎,低下頭很刻意地用手指理了理耳邊散落的碎發。
她的嘴角掛著一點點笑意,語氣也變得有些柔軟。
「蘇總交代下來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多上心一些的,錢就不必了,能幫到蘇總就好。」
慕長歌站在旁邊,全程看著這個從臉蛋妝容到身材曲線,都無可挑剔的極品女律師。
女人的直覺總是准得可怕。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樓薇那句話里藏著有些曖昧的弦外之音。
她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默默地走到蘇牧身邊,伸出雙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蘇牧的左邊胳膊。
她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把自己的身體往蘇牧身上靠了靠,宣示主權的意味非常明顯。
樓薇的眼角餘光掃到了這個護食的小動作。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很識趣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蘇總你們先忙,我去派出所那邊盯著慕建設的事情,有情況隨時跟您匯報。」
她很乾脆地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出了院子。
處理完這堆烏七八糟的事情後。
蘇牧帶著慕長歌和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慕曉曉,趕到了鎮上的衛生院。
陳桂琴已經醒過來了,因為掛了點滴,她的精神狀態比昨晚被氣暈的時候好了非常多。
她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頭頂斑駁的天花板。
而是擺在病床床頭柜上,那一束包裝得非常溫馨漂亮的康乃馨。
查房的護士一臉羨慕地告訴她,這是她女兒的男朋友一大早專門派人從大城市空運過來的。
陳桂琴把那束花捧在手裡看了好半天。
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花瓣上輕輕摩挲著,眼眶濕潤了但她硬是忍著沒掉一滴眼淚。
她這個被苦難生活磋磨了大半輩子的農村婦女,早就已經習慣了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蘇牧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的時候。
陳桂琴靠在掉漆的鐵床頭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這個中年婦女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她的眼神里透著農村母親特有的那種精明。
還有一種對女兒終身大事極為謹慎的考量。
她沒有像昨天晚上那個李大媽那樣,看到蘇牧有錢就一驚一乍地大聲誇讚。
她等蘇牧走到床邊坐下後,很平靜地連續問了三個最實在的問題。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你是哪裡的人啊。」
「你們在大學裡讀的是什麼專業。」
蘇牧就坐在那張掉漆的鐵凳子上,耐心地一一如實作答。
「阿姨,我今年大一,老家是下面一個小縣城的,在魔都大學讀金融系。」
陳桂琴聽完這些最基本的情況後,沉默了好幾秒鐘。
她越過蘇牧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門口,滿臉通紅一直低著頭的慕長歌。
然後她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話。
「我們家長歌,比你要大上一歲,而且我們家條件你也看到了。」
「以後你們倆要是在一起了,你千萬別嫌棄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