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月這番逆天之語一出,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牆角中央空調吹風的細微沙沙聲,都被這句豪言壯語給鎮住了。
門外的顧星辰則是倒吸了一大口冷氣,手指死死摳著地毯的邊緣。
差點把走廊那價值幾十萬的純手工波斯地毯,給生生摳出一個洞來。
這是親姐能幹出來的事嗎!
吵不過自己男人,為了硬撐面子,直接把妹妹當成生娃的KPI分配出去了?
她連個戀愛都沒談過,就直接背上四個生娃指標了?
房間裡傳來蘇牧的輕笑。
顧星月頂著一頭凌亂的長髮,看著蘇牧的表情,男人深邃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顧星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到底放了什麼連褲衩都不要的厥詞。
她的臉「騰」地一下燒到了耳根後面。
恨不得現在就表演一個原地挖坑把自己給活埋了。
但她顧星月是誰。
那是一頭哪怕撞了南牆也要把南牆拆了帶走的小倔驢。
她腦子轉得飛快,從這段時間蘇牧的表現和戰鬥力來看。
這頭徹頭徹尾的大色狼遲早是要把主意打到星辰頭上的。
反正早晚是一鍋燉的命,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掩飾了。
顧星月光著身子往前一湊,脖子梗得老高。
「笑什麼笑!」
「買一送一你還不樂意了是不是!」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有本事你別要啊!」
顧星辰把額頭抵在牆上,她已經不想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她只想回到之前,阻止那個抱著抱枕的自己靠近這扇門。
可惜時間沒有倒退功能,這裡也沒有妹妹緊急撤離通道。
房內的蘇牧看著面前這個強裝鎮定、實則耳根子都快滴出血的女人。
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買一送一這種詞,也就她敢理直氣壯地用在這。
不過他這會兒沒打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逗她。
不然逗冒煙了,這頭小倔驢估計得羞的當場找個牆角撞死。
蘇牧手腕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話鋒一轉說道。
「既然提到星辰,慕長歌可沒欺負她。」』
蘇牧目光帶著侵略性地掃過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按我們當時的賭約。」
「你現在是不是該兌現一下輸了的條件了?」
顧星月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現在?!」
她的視線根本不受大腦控制,本能地順著蘇牧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
腦子裡回放的全是剛才那差點要了她半條命的慘烈戰況。
顧星月雙手捂住屁股,整個人往後縮了半米,脫口而出道。
「你就算是鐵打的機器,這會兒也得散散熱吧!」
「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連軸轉的啊!」
這種腦幹缺失的發言,直接把蘇牧給氣笑了。
他手臂往前一探,精準無誤地捏住了顧星月命運的後脖頸。
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好卡在她最敏感也是最容易服軟的位置上。
然後像提溜小貓一樣把她給拽了回來。
「你最近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拿我跟生產隊的驢比?」
這隻一手調教出來的傲嬌小倔驢,只要被捏住後頸,傲骨就全散了。
顧星月被捏得毫無脾氣,身子軟綿綿地順著蘇牧的手勁往前靠。
嘴裡嘟嘟囔囔地開始求饒認錯,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也不能一直逮著一個人薅啊,這麼逼會出人命的。」
看著懷裡這女人徹底服軟,蘇牧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也沒打算真把她折騰進醫院。
「行,不想受罪也行。」
蘇牧鬆開手指,順著她的背脊敷衍地拍了兩下。
「那我們換一個賭注內容。」
顧星月聽到這句話,腦子裡的雷達瞬間滴滴滴地狂響起來。
換內容?
這男人什麼時候吃過虧?
不折騰她,那就是要折騰別人了。
他肯定是要趁著這個機會,堂而皇之地提出要吃掉小星辰。
對,絕對是這樣!
顧星月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眉頭直接打了個死結。
內心的小劇場已經開始瘋狂趕工寫劇本。
第一套方案,裝作護妹狂魔。
抵死不從,寧死不屈,然後不敵他的淫威,最後含淚妥協。
這樣顯得自己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姐姐。
第二套方案,裝作忍辱負重。
為了星辰以後的終身幸福,也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無奈之下做出讓步。
第三套方案,乾脆一點。
直接拿星辰的使用權,去換自己兩天的帶薪休假權。
反正星辰那丫頭看著他眼睛也會拉絲,自己也不算把她往火坑裡推。
顧星辰心思也是亂成一團,不知道蘇牧會提出什麼條件。
好難猜啊。
作為一個職業本子畫家,她是真的猜不出來啊!
就在顧星辰臉上紅的要滴出血來的時候,房間裡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蘇牧彈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顧星月立刻叫了一聲。
「哎喲!你彈我腦門幹什麼?」
「看你想得太認真,幫你清醒一下。」
「我很清醒。」
「那你告訴我,我想知道什麼?」
顧星月沉默了,就在她最終決定選第三套方案的時候。
蘇牧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我想知道,你和慕長歌在起居室里到底聊了什麼。」
走廊外,顧星辰睜大了眼睛。
她腦子裡面都閃過N多個劇本了,結果最後你就給我聽這個。
顧星辰抬頭看了一眼房門。
她忽然覺得,姐姐和姐夫之間的相處方式十分奇怪。
明明兩個人都在鬥嘴。
可每句話後面,好像都提前給對方留好了台階。
房間裡也安靜了下來。
顧星月滿腔「姐妹情深生離死別」的小劇場,直接卡死在了嗓子眼。
她愣了足足兩秒鐘。
然後既幽怨又沒好氣地剜了蘇牧一眼。
她心裡說不上是該高興這男人沒急著禍害她妹妹。
還是該失落自己那堪比奧斯卡影后的腹稿全都白加了戲。
顧星月不傻,而且清醒得很。
她很清楚蘇牧這是在故意給她遞台階下。
起居室的談話算什麼秘密?
只要他想知道,不管是她還是慕長歌,肯定都不會真的瞞著他。
畢竟這個男人才是家裡真正的頂樑柱。
現在蘇牧分明就是借著這個由頭,輕輕放她一馬。
既然蘇牧給足了面子,她顧星月也不再藏著掖著拿喬。
她乖巧的把下巴擱在蘇牧的腿上,聲音低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