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看著頭頂旋轉的風扇,葉清彥按下了接聽鍵。
「彥兒,怎麼樣,見到葉大力他們一家了沒?」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忍不住把手機往遠處移了一些。
「還沒有!」
葉清彥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不是說就在清木大學麼?我還讓人給葉大力傳話了,說你上清木了,他就沒主動找你?」
「爸,你以為這是咱村里呢,這是清木大學,是京城,光大學就比咱村里大好多倍,想見一個人沒有聯繫方式哪有那麼容易!」
葉清彥臉上閃過一絲無語。
「還有,馬上就要報到了,我的學費...」
「學費你找葉大力他們要嘛,他們那麼有錢,自家侄子上大學了,幫著交個學費不是應該的麼?」
葉清彥話都沒有說完,那邊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葉清彥抿抿嘴,臉上閃過一絲恨意。
「當年你上學的時候就是他管的,高中這幾年沒管,都不應該,現在大學了再不管,怎麼也說不過去!
哦!對了,要是他給的多,你往家裡寄點回來,家裡日子也不寬裕!
行了,不跟你說了,快到一分鐘了,電話費貴著哩,再說就又得花一分鐘錢哩!
掛啦!」
沒等葉清彥再說什麼,那邊就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葉清彥看了一眼通話時間,五十八秒。
每次都這樣!
只是....
葉清彥打開手機查看餘額,看了一眼裡面的錢,別說學費了,多住幾天招待所都住不起。
「咕嚕咕嚕!」
這時候一聲飢餓的聲音從腹部傳來。
晚上裴東來那裡沒有蹭到飯,他又不好意思在第一天出現在學校的時候就在食堂吃剩飯,最終晚飯就沒有吃。
一天他就中午的時候,買了幾個包子吃。
清河哥這邊看來真的沒什麼可能了,那自己的學費從哪裡出?
好不容易努力考上了清木大學,就這麼放棄麼?
葉清彥眼角有淚水淌了下來。
「上那個破學有什麼用?現在出來找不到工作的人不照樣一大把?」
「之前不還報過,清木還是京大的學生,不是去當保安賣豬肉了麼?那幹嘛還要花那冤枉錢?」
「有這四年,還不如早點上班掙錢呢!你看人隔壁村的二栓不小學都沒畢業麼,人家現在照樣混得人模狗樣的,手底下帶了好幾個人幹活呢!」
「還有咱村的英文,也小學沒畢業,去學了兩天變臉,現在拉個班子幹得也不錯!」
「要我說,你就去學個修車什麼的,現在開車的人那麼多,把修車學會了,你還可以自己開店!」
抬頭看了一眼磨的全是泡和口子的手,葉清彥依稀還能看到指甲縫裡的機油。
來京城的路費還是他自己修車店裡掙出來的,家裡是一分也沒有給他出。
至於考上清木大學,學校和縣裡獎勵的錢...
呵呵!
再去試試吧,要是清河哥這邊真的行不通,那只能看看學校的助學貸款好不好申請了。
「你去給他們打電話啊,廠子賣了又怎麼樣呢,破船還有三斤釘呢!」
「要我說,初中畢業就夠了!上那個什麼破高中有什麼用!」
「沒錢!!要不就退學吧!反正要錢沒有!!」
「你看你那個一塊長大的誰,人都開始往家裡拿錢了!」
...........................
他把車開到提前商量好的位置後,就熄了火。
這個地方離棕熊他們進去的地方只有不到幾百米,有一排高大的楊樹擋著,再加上夜色,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到。
掏出來之前自己做好的地圖,方向盤盤算著哪裡可以加速,哪裡可以躲避甩開追兵,哪裡換車。
這一切都必須提前在心裡有所準備。
嗯?
不知道為什麼,方向盤覺得外面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趴在玻璃上仔細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後,他才再次低頭盤算起來。
「操!差點就被發現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剛才盯著的地方,有一個人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因為事先不知道對方具體的停車點在什麼位置,所以方向盤這邊想要拿下,只能等對方把車停穩以後。
確定車裡的人不再往外看了,黑暗中的幾個人才再次向著車子方向移動過來。
「你從哪邊吸引對方注意,我從這邊開門!」
「沒有問題!」
幾人用手語交流著靠近車子。
「噠噠!」
低頭正在看地圖盤算路線的方向盤,突然聽到右側車玻璃有敲擊的聲音,一抬頭,發現有個全副武裝的人正站在那裡。
「咔噠!」
還沒有等他有所反應,左側的車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他也不是一般人,第一時間伸腳就往左側踹了過去,手則摸向了旁邊的手槍。
只不過,這一腳雖然踹到了人,但是被踹的人並沒有被踹飛,反而是借著他的這一踹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腿,把他往外拉去。
另一側站在車門外的人也在這個時候打開了車門,一把抓住了他剛摸到了手槍,隨後一拳向著他的面門打了過來。
方向盤可不想被打,一個側頭閃過對方的拳頭。
可也正是這個躲閃,讓他身體被左側的人直接給從車裡拽了出去。
然後就是被好幾個人給直接按在了地上,有人按胳膊,有人按腿,有人按頭,把他死死地固住,根本不給他任何掙扎的餘地。
「你們是誰?我是阿美莉卡公民,你們襲擊我就不怕引發外交糾紛麼?」
方向盤嘴裡大喊著。
雖然他知道這個時候找上門的絕不是一般人,但是還是想試試。
「呵呵,外交糾紛?你來華夏做什麼你自己清楚,這個時候就不要裝模作樣了?」
按著他的人冷笑了一聲道。
很快,方向盤就被反手銬住,然後被押上一輛車離開了這裡。
至於他開過來的車,還留在原地,車上坐上了一個跟他有一些相似的人,穿著從他身上扒下來的衣服,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也不知道這個棕熊能不能跑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