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一把粉紅色的玫瑰花傘擋在身前。
傘下的中年男人貌不驚人,屬於是扔在人群里瞬間就找不出來那種。
但巴吞滿眼防備,死死盯著這道身影。
他看了半天,發現對方後面連個鬼影都沒有。
真就一個人跑過來了。
合著弄出那麼大動靜,全是這個人在搗鬼!
巴吞氣得眼皮狂跳,把人皮鼓敲得咚咚作響。
嘶著嗓子咆哮。
「哪來的野狗!」
「毀我百年基業,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活剝下來餵聖蠱!」
「上!把他給我嚼碎!」
地上的泥漿翻滾得更加劇烈。
幾十具腐爛發臭的屍體接收到命令,張開黑洞洞的嘴巴。
骨骼摩擦出咔咔的噪音。
屍體群邁開沾滿黑泥的雙腿,踩得水花亂濺,直奔林辰撲過去。
林辰把玫瑰花傘往肩膀上一搭。
他空出右手,從背後拽出一把M4步槍。
「嚷嚷什麼玩意兒?」
「老頭,嘗嘗老子的5.56!」
槍口平抬。
噠噠噠的槍聲蓋過了大雨的聲音。
槍管噴出火舌,彈殼丁零噹啷落進泥水裡。
子彈傾瀉在沖在最前面的那排活死人身上。
砰砰幾聲悶響,爛肉橫飛。
幾具屍體的腦門上被開出核桃大的血洞,黑褐色的漿液混著雨水往下流。
胸膛上也是一排排的透明窟窿。
要是活人受了這傷,早去見閻王了。
但這幫怪物腳底下連個磕絆都沒打。
一具缺了半邊腦袋的屍體往前猛衝。
它被一棵小腿粗的橡膠樹擋住去路。
怪物完全不繞道,硬生生用骨頭撞了上去。
咔嚓一聲脆響。
橡膠樹從中間折斷,倒在泥地里。
缺了腦袋的屍體繼續邁步,伸著烏黑尖銳的指甲往前抓。
「槍都打不死?」
「這世界上還有殭屍?」
乃密躲在後面看得兩眼放光,激動得連連拍大腿。
另外三個親傳弟子也鬆了口氣,開始叫囂。
「操他媽,原來是個裝逼犯!」
「把他的皮活剝了!」
「我要抽他的筋點天燈!」
巴吞冷笑連連,用力敲著人皮鼓。
「裝神弄鬼的東西。」
「熱武器對活死人沒有任何用處。」
「你的子彈打光了,就等著受死吧。」
「我要把你的頭顱做成新的法器!」
林辰把打空彈匣的步槍隨手扔進泥坑,甩了甩震得發酸的手腕。
破銅爛鐵就是不行,費勁。
看著越來越近的屍群,聞著撲鼻而來的惡臭,他很是不爽。
大晚上弄出這種反胃的爛肉,真是沒有素質。
「搞這麼多花里胡哨的幹啥呢?」
「真當拍生化危機呢?導演喊咔了嗎你們就往上沖?」
話音落下。
丹田處的太陰靈氣噴薄而出。
周身的雨水還沒靠近他,就被高溫蒸發成一團團白霧。
林辰腳尖在積水中輕輕一踏。
森藍色的太陰靈火順著腳下的水面轟然鋪開。
水火本不相容。
但太陰靈火偏偏以水分為媒介,擴張速度快得讓人目眩。
眨眼的功夫,方圓幾十米的泥沼變成了一片幽藍的火海。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具活死人剛碰到藍火,動作當即僵住。
沒有任何燃燒的焦糊味。
只有令人牙酸的碳化聲。
極致的高溫將屍體上的爛肉、黑毛和骨骼齊刷刷氣化。
那具缺了半邊腦袋的活死人,本來已經衝到了林辰面前兩米遠。
滿是屍斑的手抓向林辰的脖子。
藍光一閃。
手指沒了,胳膊沒了,身子也散成了灰。
只留下一陣帶著臭味的飛灰,被雨水砸進泥坑裡。
剩下的幾十具屍體連退都沒來得及退,全被幽藍火焰吞噬。
也就是兩次呼吸的時間。
氣勢洶洶的屍群大軍,連一點骨頭渣都沒剩下。
沼澤里的黑水被烤乾了一大半,露出乾裂的地皮。
整個雨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不遠處的火苗還在燒著。
巴吞舉著人皮鼓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他用了十五年心血,用各種毒蟲和人血餵養出來的寶貝。
現在全他媽蒸發了。
這是什麼神火!
世上為何有如此神通!
乃密和另外三個徒弟嚇得直接跪倒在泥地里,褲襠下一片溫熱。
這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降頭術的認知。
跑。
必須跑。
乃密咬破手指,要把精血抹在腰間的陶罐上。
「拖住他,我們分頭走!」
另外三人如夢初醒,慌亂地去扯腰帶。
裡面裝的是他們拿命養出來的毒蟲,也是最後的底牌。
四個人剛要動手。
林辰打著傘往前邁出一步。
狂草劍意毫無徵兆地發動。
無形無質的精神利刃切入他們四個人的識海。
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乃密的手指還按在陶罐口,下一秒身子一挺,眼耳口鼻往外狂噴黑血。
連一句遺言都沒機會交代,靈魂在識海里被絞成了無數碎片。
其餘三人同樣一聲不吭,軟塌塌地癱倒在地上。
四個南洋排得上號的降頭師,死得比路邊的野狗還利索。
四具屍體七竅流血,趴在乾裂的泥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巴吞連連倒退,腳後跟絆在一條樹根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縱橫金三角幾十年,誰見了他不喊一聲上師。
「你別過來……」
巴吞扯著嗓子嚎叫,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木盒子。
這是他藏得最深的本命心蠱。
木盒剛打開一條縫,裡面溢出一團腥臭至極的黑霧。
他要跟這個怪物拼命。
然而林辰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腳步一錯,身形在一晃間跨過十幾米的距離。
帶著泥水的運動鞋直接踩在巴吞的胸口上。
咔嚓幾聲脆響,胸骨塌陷下去一個大坑。
巴吞慘叫一聲,一口濃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被踩在爛泥里無法動彈。
手裡的黑木盒也滾出老遠。
那團剛冒頭的黑霧遇到林辰身上的太陰靈氣,當場潰散。
「老人家,玩蟲子不衛生的。」
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腳底下的南洋大降頭師。
手腕一翻,收起玫瑰花傘扔到旁邊。
他空出左手,捏住自己下巴邊緣的偽裝接縫處。
指尖用力,刺啦一聲撕下那張飽經滄桑的人皮面具。
雨水沖刷掉殘留的易容痕跡。
昏暗的光線里,露出一張清冷如仙稜角分明的臉龐。
五官深邃,眼神明亮。
巴吞眼睛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下去見你徒弟的時候。」
「記得報我的名字。」
「我叫林辰。」
林辰。
這他媽是那個戲子?
巴吞嘴唇張合著想要問問這是什麼神通,可是破碎的胸骨壓迫著肺部,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林辰收回視線。
一縷森藍色的太陰靈火涌了出去。
火星子剛挨到麻布長袍,就爆燃成一團藍色的人形火炬!
沒有慘叫,只有掙扎。
巴吞在滾燙的爛泥里瘋狂扭曲、抽搐,痛覺神經在千度高溫下被一根根撕裂。
他雙目暴突,喉管被燒穿,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化成飛灰。
十秒。
南洋威震幾十年的大降頭師,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來,被燒得乾乾淨淨。
地上除了一個冒著青煙的乾裂土坑,連塊骨灰都沒剩下。
沒有廢話,沒有給反派反撲的機會。
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環保且高效。
搞定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