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愣住了。
他下意識對上領主的目光。
那雙六十八級的複眼正盯著他，意思很清楚。
想合作，先證明自己。
陸淵點頭。
大比鳥肯定把昨天那些事說了，把臭臭花的事說了，把陸淵想合作進秘境的想法說了。
但光說沒用。
野生精靈認的是實力，不是嘴皮子。
陸淵看向那隻閃光大針蜂。
橙色資質，金色閃光，被四隻道館級護在中間。
這種級別的少主，對於一個族群來說，就是結一族之力都要保護的對象。
秘境開啟，它們必須把它送回去。
那是整個族群的未來。
可陸淵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之前有高戰力的訓練家來這裡掃蕩，把那些從秘境吸出來的精靈殺的殺，抓的抓。
為什麼這隻閃光大針蜂沒有被發現？
不等陸淵多想。
「嘶悖！」
閃光少主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不耐煩。
陸淵回過神，連忙做了一個尊敬的姿勢，雙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表示沒有惡意。
「當然可以。」
他的聲音平穩。
「不過這場對戰，點到為止就好。」
領主點了點頭。
周圍的大針蜂往後退，讓出一片空地。
陽光從樹梢間漏下來，照在那片空地上，光線斑駁。
陸淵深吸一口氣，看向自家的大針蜂。
墨黑色的身影懸在他身側，從頭到尾都沒動過，就那麼看著那隻綠色的同類。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也沒有恭維。
就是看著。
閃光少主飛到空地中央，姿態很高，翅膀微微振動，那雙金色的複眼掃過墨黑色的大針蜂，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
它在等。
等對方主動低頭。
可墨黑色的大針蜂飛過去，懸在它對面，就那麼看著它。
沒有低頭。
沒有示弱。
甚至連最基本的開場招呼都沒打。
閃光少主的眼神變了。
從居高臨下，變成了不爽。
在它的記憶里，同齡的大針蜂，哪個見了它不是低著頭？
哪個不是繞著它走？
這個黑色的傢伙，憑什麼？
「嘶悖！」
它叫了一聲，翅膀一振，直接沖向高空。
聚氣。
陸淵看到了那道綠色的身影在空中頓了一下，氣息瞬間凝實。
「聚氣。」陸淵輕聲道。
墨黑色的大針蜂同時動了，同樣升空，同樣聚氣。
兩道身影懸在十米高的空中，隔著十幾米對峙。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
一道綠色，泛著耀眼的光。
一道墨黑，沉得像是能把光吸進去。
並且兩隻大針蜂的體型不分上下。
閃光少主先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綠色的身影在空中拖出一道殘影，雙針在前，直刺過來。
「這是……居合斬！」
陸淵瞳孔微縮。
「左側閃，雙針回擊！」
墨黑色的大針蜂身形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一刺，同時右針橫掃，直取對方側翼。
閃光少主反應極快，翅膀一收一放，硬生生在空中剎住，回身格擋。
叮——
兩根毒針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第一回合，平手。
閃光少主的眼神變了。
它重新審視對面這個黑色的同類，收起了剛才的輕慢。
然後它的身形一晃——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影子分身。
四個金色的身影在空中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來。
陸淵眯起眼，同時波導之力施加在對戰場地。
「閉眼，聽風聲。」
墨黑色的大針蜂閉上複眼，完全聽從陸淵的指令，沒有絲毫猶豫。
陸淵在感受。
「翅膀振動的聲音，四個，但真正的攻擊只有一個。」
「雙針旋轉起來，正後方！」
墨黑色大針蜂的身形突然旋轉起來，雙針在旋轉中畫出一道弧線——
叮！
又是一聲脆響。
旋轉的雙針，正好擋住了從正後方刺來的那一下。
四個分身同時消散。
閃光少主後退幾米，看著墨黑色的大針蜂，眼神里終於有了認真。
它深吸一口氣，雙翅猛振，再次撲上。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攻擊更密集。
居合斬，刺。
亂擊，掃。
雙針，刺。
三招連在一起，幾乎沒有間隔。
墨黑色的大針蜂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挨了兩下，墨色的甲殼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但它沒有亂。
它在擋，在躲，在等。
等一個機會。
陸淵盯著戰局，手心冒汗。
閃光少主的技能太多了，聚氣、居合斬、影子分身、亂擊、雙針——每一樣都比自家的熟練，每一樣都像是練過無數遍。
但自家的這隻，有一點比對方強。
戰鬥本能。
雖說野生精靈的戰鬥本能應該更強一點，但這只用在普通精靈，用在從出生就必須廝殺才能存活下去的。
對面的這隻少主很明顯沒有經歷這種。
換位思考，如果陸淵是大針蜂的首領，而族群中出了一個能帶領族群增長几個階層的大針蜂。
那麼前期保護必須做到位，積累經驗，到了中期才會讓其進行底層廝殺。
可陸淵的大針蜂不一樣，它是在常青森林裡一路殺出來的，是在羅列山這兩天一場一場硬仗打出來的。
那種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直覺，是練不出來的。
「抓住機會——亂擊！」
墨黑色的大針蜂突然爆發。
它的雙針在瞬間刺出十幾下，每一擊都衝著閃光少主防禦的空隙！
閃光少主猝不及防，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連挨了四五下！
綠色的甲殼上，第一次出現劃痕。
周圍的大針蜂群里傳來一陣騷動。
那四隻道館級的大針蜂，同時看向陸淵。
眼神不善。
那種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敢傷少主的人。
陸淵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五十四級的威壓，哪怕只是目光，也讓他胸口發悶，腿有點軟。
但他沒躲。
他站在那裡，硬扛著。
下一秒，領主的叫聲響起。
「嘶悖——」
那四隻道館級同時收回目光。
陸淵大口喘氣，勉強站穩。
他看向領主。
領主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場上的對戰。
波導之力還在運轉，陸淵能感知到周圍那些大針蜂的情緒——憤怒，不滿，但都在克制。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才如果不是領主出聲，那四隻道館級說不定真會動手。
五十四級的威壓，他連一秒都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