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等。」
阿波羅還以為陸淵太著急了什麼的，想打個圓場。
可當他看清陸淵的眼神時，再也說不出來了。
之前在峽谷中，陸淵下令毫不留情地絞殺那些世家死士時，就是這股目光。
方世明和白夜站在一旁，同樣愣了愣。
秦言是誰？
是聯盟軍方在特區的一張絕對王牌，冠軍級之下說是第一也不為過。
論實力，秦言隨便掏出一隻二隊精靈，都能輕鬆碾死在場所有人。
論地位，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白蓮花少主白夜，在這位教官面前，也得乖乖地聽候差遣。
可現在，陸淵竟然敢當眾質問秦言？
而且，他剛才說什麼？
打掉汪洋？
意思是……要當著秦言的面，親手殺死這位曾經的冠軍英雄、秦言的恩師？
特區的那群精銳們此刻更是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陸淵。
「這小子絕逼是腦子進水了。」
「他難道不知道秦言教官的地位嗎？我們所有人，都必須無條件聽從秦言教官的指揮！」
「而且，這次任務結束後的達標評分也是秦言教官一個人說了算，他現在跳出來唱反調？純純腦殘啊。」
白夜雙手抱胸，看小丑般的眼神看著陸淵。
「無知。」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那個身材魁梧的大傻個護衛使了個眼色。
大傻個心領神會，立刻往前跨出一步，大聲嚷嚷起來：
「歪，我說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呢？你怎麼跟秦言教官說話的？別以為你手裡捏著一隻火神蛾，就可以在這裡指手畫腳……」
然而。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陸淵微微側過頭，眼眸只是掃了他一眼。
「呃……」
大傻個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種眼神……
他想殺了自己？
大傻個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白夜看著自己手下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慫樣，臉黑成了鍋底。
陸淵這一個眼神，不僅是嚇退了護衛，更是扇了他這個白蓮花少主的臉！
可是陸淵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白夜一眼。
他目光重新鎖定在那位剛才被質問得有些卡頓、但依舊在指揮著巨金怪和阿勃梭魯進行防禦的教官身上。
「如果你下不去手的話。」
「我來。」
又一次。
「吼！」
「瓦斯！」
正在後方利用間隙抓緊時間療傷的秦言二隊精靈們，以及之前趕來報信的雙彈瓦斯和戰鬥飛鳥。
它們此刻全都用惡狠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陸淵，就像是在看一個大敵。
前方的秦言，在指揮巨金怪抗下一波噴火龍的攻擊後。
他緩緩轉過頭，那張原本總是掛著笑容的臉龐，此刻全是冰冷。
他眼底壓抑著怒火。
「你，是在和我說話？」
「我是在和你說話。」
陸淵直視著秦言那雙仿佛能吃人的眼睛：
「秦教官，對吧？
如果你繼續這種毫無意義的防禦拉鋸戰，你的精靈體力只會白白被消耗殆盡。
看你現在的狀態，想必你也沒有什麼能夠一錘定音的後手了吧？」
陸淵看著那個行屍走肉般的汪洋：
「如果你的主力全部在這裡耗幹了，那我們的命怎麼辦？
我來這裡執行任務，軍方根本沒有向我透露這些致命的信息，現在任務難度成倍增加，而你，作為最高指揮官，卻在這裡因為私情而優柔寡斷。」
陸淵的話毫不留情。
這句話不僅讓秦言的臉色更加難看，也讓在場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說的話實在是太直白了。
「還有！」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兩隻擁有神獸祝福的域外少主，也是你故意放進來的吧？」
「讓我來猜猜看。」
「是因為這個名叫汪洋的存在？所以你讓那兩隻最危險的獵物逃了進去？」
「就因為你的個人私情，你竟然放跑了這次S級任務最關鍵的目標。」
「秦教官，你覺得，你這樣做，真的正確嗎？」
瘋子。
徹底的瘋子！
在場的阿波羅、方世明，甚至包括白夜等特區精銳。
此刻在心中，對陸淵的評價出奇一致。
敢當著一位手握生殺大權的特戰教官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指責他的失職。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可是震驚之餘。
阿波羅等人的心中也驚訝著。
陸淵說的這些道理，他們這些人怎麼可能不明白？
那兩隻神祝精靈，在瞬間移動這種空間技能被全面封鎖的情況下，是怎麼逃進這個被結界保護的伴生秘境的？
要麼，就是它們再次使用了那種時空領域進行傳送。
要麼，就是像陸淵剛才說的那樣，是有人故意在防線上放了水，給它們留出了一條生路。
而此刻，看著秦言那張漆黑、卻沒有立刻出言反駁的臉龐。
眾人心中那個不敢去想的猜測，被徹底證實了！
真的放跑了！
兩隻身負神獸祝福的域外精靈少主啊。
這絕對是這次任務中最核心的斬首目標。
可是，秦言竟然因為一己私情，讓它們跑了！
秦言黑著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握緊了拳頭。
「你懂什麼……」
秦言的聲音壓抑著：「如果現在……站在你對面的，是你的恩師呢？是曾經為了救你，甚至不惜拿命去換你活路的至親之人呢？」
「你也能做到像你說的這麼理智、這麼冷血嗎？」
面對秦言的反問。
陸淵甚至連半秒鐘的思考和猶豫都沒有，直接給出了答案。
「很簡單。」
「如果他已經達到了這種被徹底控制、沒有任何自我理智的怪物程度。
並且，他的存在，不僅會影響到整個大局的進度，甚至因為我的優柔寡斷，會給我自己、給我的同伴帶來致命的死亡威脅時。」
「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替他解脫。」
「因為我相信，作為曾經的英雄，當事人如果還有一絲理智尚存，他也一定會希望我這麼做，而不是看著他淪為被敵人操控的殺人工具。」
陸淵的這番話在溶洞中迴蕩。
近乎絕對的冷酷。
秦言看著對面四十多歲的汪洋。
回想起當年汪洋帶著他在域外戰場浴血廝殺、談笑風生的豪邁場景。
「可惡啊……」
道理誰都懂，真正能做到手刃恩師的，又有幾人？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