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葉咬著牙,雙拳捏得咔咔作響。
林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掃向遠處上宗天驕的觀戰區。
雷虎滿臉蒼白的坐在蒲團上。脖子卻故意梗得筆直。
臉偏向一側。耳朵卻微微泛紅,時不時往這邊偏轉分毫。
林玄收回視線。
「師姐。」
「難道真看不出那雷虎的真實意圖?」
趙紅葉冷哼一聲。雙臂環抱在胸前。赤紅色的真氣在體表隱隱躁動。
「管他什麼目的!」
「這混帳東西大老遠跑下界,就是為了羞辱我!」
「我趙紅葉此生,誓與這賤人勢不兩立!」
林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師姐在武道上是個瘋子。在男女之事上,簡直是個瞎子。
雷虎耗費十年先天氣,拼著根基受損也要保她一命。
這份心思,瞎子都能摸出來。偏偏趙紅葉覺得這是奇恥大辱。
林玄腦海中浮現出雷虎若是聽到這番話後吐血的畫面。
但很快他便又搖了搖頭,那雷虎是個傲嬌的性子,就算是聽了這話,也頂多是回上一句。「我會怕你?」
思慮再三之後,他還是決定莫要拆穿了。
「師姐開心就好。」
「要是將來有機會,師弟一定替你出氣。」
趙紅葉滿意地點頭。抬手重重拍在林玄的肩膀上。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你小子,果然是個好樣的。」
「行了,師姐我打累了,要回去休息。」
林玄轉頭看向黑曜石擂台。
「不看看後續換血境與無漏境的挑戰賽了?」
趙紅葉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清風觀高層所在的區域。
「清風觀早就沒落了。」
「年輕一代里,我便是第一人。」
「再往上的境界,你看看咱們這邊都是些什麼人?」
林玄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清風觀換血境和無漏境的弟子區域,坐著十幾個號人。大多兩鬢斑白,身形佝僂。最年輕的也年過半百,滿臉滄桑。
「對面那些天驕,最大的也不超過三十歲。」
「咱們那些五六十歲的師兄師叔上去挑戰?」
「贏了,是以大欺小,不光彩。」
「輸了,是老廢物,更不體面。」
「咱們這位副掌門師叔要臉面,應該不會有人再繼續上台了。」
林玄微微頷首。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清風觀的底蘊,確實被上宗全面碾壓。
斷層嚴重的清風觀,年輕一輩除了趙紅葉,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我送師姐離開。」
趙紅葉擺了擺手。
「不用。」
「你留在這裡。」
「等挑戰賽徹底結束,副掌門該晉升你為真傳了。」
林玄愣了一下。
「我才洗髓境中期。」
「距離真傳的境界要求還差得遠。」
趙紅葉轉過身。背對著林玄。
「境界這種東西,只是用來限制普通人的。」
「你這種一招秒殺洗髓巔峰的妖孽,不在此列。」
話音未落。
赤紅色的真氣轟然爆發。趙紅葉化作一道紅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天際。
林玄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紅光消散的方向。
真傳弟子。
一旦成為真傳,便能接觸到清風觀真正的核心傳承,也能夠接觸到更多的絕學。
也許,很快自己就能夠完善出完整的《九陰真經》了吧?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側後方傳來。
林玄瞬間收斂心神。
他轉過身。
便見王騰正快步走來。
「這傢伙來找我幹什麼?是為了《清風踏北斗》而來,可這是眾目睽睽之下,他當不會如此不智吧?」
就在林玄內心狐疑之時,王騰卻在距離林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陰陽怪氣,也沒有暗中威脅。
而是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深深彎下腰。
「林師弟。」
王騰的話音帶著些微的顫抖。
林玄沒有去接,臉上的疑惑之色越發濃郁。
「這傢伙,想幹什麼?」
王騰保持著恭敬的姿勢,雙手將玉盒遞了過來。
「之前你我之間,頗有些誤會。」
「今日林師弟在擂台上,連戰上界兩大天驕,又一招擊敗李無雙,大漲我清風觀威名。」
「師兄我深感敬佩。」
「不願再與宗門棟樑為敵。」
「這盒中乃是我王家絕學《九霄龍吟掌》,權當師兄的賠禮。」
「願與師弟化敵為友,化干戈為玉帛。」
四周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幾名周圍的弟子皆是滿臉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那不是王騰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議論聲不斷響起,也傳入了王騰的耳中。
林玄的目光也死死的盯著王騰,想要去看看王騰的神色變化。
但很快,林玄便發現王騰的自始至終都十分的平靜,臉上的賠笑,也沒有多餘的變化。
「與這王騰為敵,起因皆源自我得到了他想要的《清風化北斗》,說起來還是我占了便宜,現在這王騰願以家傳絕學化解干戈,若無更大圖謀,倒是可以答應下來...只是,還須得試探他是否誠心!」
心念及此,林玄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玉盒的邊緣。
王騰緊繃的後背猛地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然而就在此時,林玄卻是突然間開口詢問道:「師兄難道就不再想要《清風踏北斗》了嗎?」
王騰先是一愣,而後道:"師弟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這門絕學,必定是要將其歸還宗門的!王家雖然不才,卻也略有底蘊,或可替在下向宗門爭取這門絕學。「
林玄微微一愣,若是王騰說他不再肖想這門絕學,林玄定然會保持對他的警惕。
但王騰卻是實話實說,道出自己還會繼續謀劃《清風踏北斗》的真實想法,這反倒是讓林玄相信了他這是誠心和解。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不客氣了哇!
於是林玄乾脆的將玉盒收入須彌戒中,而後樂呵呵的向著王騰說道:」你我同門師兄弟,今後還要一同為復興清風觀而並肩作戰,師弟我自然是不想與王師兄為敵的。「
王騰聞言當即大喜,而後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了。改日再設酒宴,向師弟道賀...「
話音落下之後,他直接轉身便走。
林玄看著他的背影,卻並沒有因為他的服軟而看輕於他,反倒是覺得他能屈能伸,當真是個人物。
」只望今後真是友非敵,否則,我可不敢再留師兄活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