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丟下那句話,帶著宋青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很穩。
另一邊。
內門區域邊緣,一處寬敞氣派的獨立院落里。
屋裡燒著上好的銀骨炭,暖和得像春天。
羅天鴻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精緻的白瓷茶杯。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輕輕抿了一口靈茶,臉色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剛才在演武堂,被蘇清凝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訓斥,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但他又不敢拿蘇清凝怎麼樣。
「砰!」
院子門被人撞開。
兩個跟班抬著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被抬著的正是王彪。
他整條右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肩膀腫得老高,滿臉是汗,疼得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羅天鴻皺起眉頭,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怎麼回事?」
抬人的跟班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匯報。
「羅師兄,彪哥被人廢了!右邊肩膀的骨頭全碎了,接都接不上。」
羅天鴻一聽,火氣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王彪面前,看了一眼那慘烈的傷勢。
「誰幹的?」
羅天鴻咬著牙,眼裡滿是凶光。
「在外門,誰敢動我的人?」
跟班趕緊低頭。
「是一個新來的外門雜魚。今天上午在執事堂門口,還差點撞了師兄您的那個黑衣小子!」
羅天鴻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
那個穿著破爛黑衣、眼神很冷的傢伙。
「一個新來的雜魚,敢傷我的人?」
羅天鴻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另一個心腹跟班。
「查清他的底細了嗎?」
心腹馬上點頭。
「查清楚了。叫周遠。現在住在甲字七號院。」
「執事堂那邊說,這小子在外頭深山裡苦修了三年,今天剛回宗門。其他的來歷不明,沒什麼背景。」
「來歷不明?」
羅天鴻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轉過身,從架子上扯下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在身上。
「既然來歷不明,那就打到他說清楚為止。」
羅天鴻大步往外走,語氣狠辣。
「去,把院子裡的兄弟都叫上。挑幾個通脈境的好手,跟我一起去甲字七號院!」
「今天不把這小子的四肢打斷,外門的人還以為我羅天鴻是泥捏的。」
……
傍晚時分。
雪又下得大了些。
羅天鴻帶著七個人,浩浩蕩蕩地順著山道往下走。
這七個人全都是通脈境的修為,一個個橫眉立目,身上帶著一股子殺氣。
這群人一出現在外門的底道上,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沿途的那些外門弟子看到這陣勢,嚇得紛紛往路兩邊躲。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羅天鴻的眉頭。
等他們走遠了,躲在暗處的弟子們才敢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羅師兄怎麼帶了這麼多人去下院?」
「你還不知道吧?聽說有個新來的愣頭青,把王彪的胳膊給廢了!」
「我的天,連羅師兄的人都敢打?那小子瘋了吧?」
有人搖了搖頭,滿臉同情。
「看羅師兄這架勢是親自出手了。那個新來的,今天怕是要被打斷腿,扔到後山餵狼了。」
……
甲字七號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
劉大牛和趙鐵柱都躲在自己的屋子裡,門關得死死的,連燈都沒敢點。
宋青急得在屋裡團團轉,好幾次想勸林默出去躲躲。
但林默沒理他。
此時。
林默正坐在院子中央的那個破石凳上。
石桌上擺著一個小紅泥火爐,裡面燒著幾塊木炭。
火爐上架著一把破鐵壺,壺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出白色的熱氣。
林默手裡拿著一個粗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他沒有運轉靈力去禦寒。
就這麼穿著單薄的黑衣,安安靜靜地坐在風雪裡,像是在等什麼人。
「砰!」
一聲巨響。
甲字七號院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在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碎木板夾雜著積雪,飛濺了一地。
羅天鴻帶著七個通脈境的打手,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的林默。
漫天風雪中。
林默連頭都沒抬,正端著茶杯,輕輕吹著水面上的浮葉。
那副悠閒自在的做派,仿佛他早就知道羅天鴻要來,甚至還專門燒了壺水等著。
羅天鴻看著林默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火氣直衝腦門。
他大步走到石桌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林默。
「就是你打傷了我的人?」
羅天鴻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只要林默敢點頭,他下一秒就能扭斷林默的脖子。
林默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熱茶下肚,驅散了嘴裡的一點涼氣。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掃了羅天鴻一眼。
眼神平淡得就像在看路邊的一條野狗。
「他欺負我室友,我打斷他一條胳膊。」
林默語氣平穩,沒有半點起伏。
「這筆帳,扯平了。」
扯平了?
聽到這三個字,羅天鴻身後的幾個打手都愣住了。
在外門,誰敢跟羅天鴻談「扯平」?
羅天鴻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哈哈哈哈!」
他仰起頭大笑了幾聲,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好大的口氣!」
羅天鴻猛地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猙獰無比。
「一個來歷不明的雜魚,敢在老子面前講扯平?」
羅天鴻連拔劍的動作都省了。
他右腳在雪地里猛地一踏。
「轟!」
一股強悍的靈力波動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通脈後期巔峰的實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冰藍色的玄霜靈力瘋狂地匯聚在他的右拳上,拳鋒周圍的空氣都被凍得發出細微的爆鳴聲。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憑什麼這麼狂!」
羅天鴻怒吼一聲。
帶著千鈞之力的拳頭,撕裂風雪,直奔林默的胸口狠狠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