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當空,繁星點點,如碎鑽灑滿夜空天幕。
兩道身影在繁星之下一前一後,如流星划過天際,拖曳出兩道明亮的光痕。
江池御劍而行。
腳下踏著的,是剛剛用《水龍壁》為胚,煉製而成的天樞劍。
此刻劍身尚未凝作實體,通體如一道清水凝聚而成,透明澄澈,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看上去更像是踩在一片流動的浪花瀑布之上。
玄鱗甲退去,夜風吹起江池的墨袍衣擺,背手而立,看上去倒像是公園遛彎的大爺一般,瀟灑,自在。
身後那道身影緊緊跟著,隱約能聽見靈力碰撞的爆響。
江池微微側頭。
那道銀光身影跟上。
一對雷翅倒是絢爛奪目。
江池對著旁邊對著身旁背有雷翅的驢耳少女瞥了一下嘴說道。
「你要不化形是不是就不用自己御劍了。」
一旁的雷靈兒一扁嘴。
「你現在也可以上來啊,我可以背你的啊!」
江池聽後一咧嘴。
「咦——說什麼虎狼之詞,你覺得那畫面好看麼?」
雷靈兒凝眉表示不服。
「有什麼不好看的,你以前不是也騎著我……」
江池額頭一黑,趕緊對著雷靈兒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
「噓——」
「這種話以後休要再說。」
雷靈兒冷哼一聲,隨後那雙大眼睛瞄向江池腳下的形似瀑布的飛劍。
「這劍怎麼樣?用水龍壁煉製而成的,我的本命劍。」
雷靈兒聽後一聲驚呼。
「啊?!」
一雙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江池。
「本命劍?冰火雙生蓮不已經是你的本命法寶了麼,怎麼有兩個本命物。」
所謂本命法寶是要和在主人丹田內用神識滋養的,與主人共享生命力,共同成長的夥伴。
但是大多通常丹田不可能容的下兩件寶物、。
即便容下兩件本命法寶,也沒有那麼多神識來滋養培育本命法寶。
這樣太過冒險,若是玩脫了可是會被本命法寶拖累的。
這些江池自然也是知道。
江池看向一臉擔憂的雷靈兒說道。
「我把這天樞劍放在蓮心之內,丹田就容的下了,至於神識,我修行的《玄象訣》本就是神識類功法,水龍壁又是輔助玄象訣的法寶,現在不僅不會拖累我,反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配合。」
「還可以這樣麼?就是不知道以後讓柳三娘知道你把水龍壁煉製成本命劍會是什麼反應。」
江池一撇嘴。
「她又不是我老婆,怕她作甚。」
說完江池看著雷靈兒問道。
「對了,這三天你幹什麼去了?還以為你被林知南那丫頭拐跑了呢!」
「別這麼說知南姐姐,她可好了,她帶我去了青丘山,見了白姐姐,白姐姐好漂亮的啊,除了雪主人,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了。」
江池微微蹙眉。
「青丘山?白姐姐?」
雷靈兒重重點頭。
「嗯,青丘山的白洛姐姐,她是一隻早已經化形多年的白狐。」
江池聽了奇怪。
「帶你去見她幹嘛?」
「就是讓我了解一下妖化人形後的一些注意事情,還有就是給我煉製一對雷錘,怎麼樣?我那對雷錘帥麼?」
江池想起剛剛那對虎頭一樣大的銀錘一點頭。
「嗯,你耍個錘子!」
雷靈兒感覺主人說的並不是什麼好話,扭頭乾脆不理他了。
可是隨即便想起了一件事,想了想還有必要和主人說一下。
「主人,我有件事要和你說下。」
「什麼事兒。」
雷靈兒秀眉微蹙,撓著頭想了想說道。
「我在青丘山見到了一個人,那人的樣子好像沈姑娘啊。」
「啊?」
御劍而行的一個急剎停住。
雷靈兒倒是衝出去好遠,才停,回頭看向江池。
「主人,你怎麼了?」
江池眸光驚詫的盯著雷靈兒確定道。
「你說誰?沈姑娘?哪個沈姑娘?」
雷靈兒振翅飛到江池身前。
「還有那個沈姑娘,當然是青陽城外贈主人伏妖刀的那位沈青衣,沈姑娘了!」
聽到沈青衣三個字江池整個人都懵了。
「不可能啊,沈姑娘怎麼可能來到這仙界呢!你會不會看錯了啊!」
雷靈兒小胸脯一挺,雙指比向自己的那雙毛嘟嘟的大眼睛。
「不可能看錯,我的眼睛就是尺。」
看著雷靈兒那篤定的口氣。
江池眉頭凝重。
「你和她說話了麼?」
雷靈兒搖了搖頭小腦袋瓜。
「並沒有,也是遠遠看到的,但我絕對不會看錯。」
江池想了一下催動腳下飛劍,緩緩前行。
「處理完玄陽宗,看來自己得去一趟青丘山了。」
兩人無言,又飛了一段距離。
身形如兩道疾風掠過夜空。
江池側頭看了雷靈兒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沒有言語,連嘴角都沒有動一下。
但雷靈兒卻像是被那目光輕輕點了一下,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他微微點頭,兩人同時收翅斂息,如兩片落葉一般無聲無息地俯衝而下,墜入下方一片密林之中。
林間枝葉繁茂,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地面上斑駁不定。
兩人落地時腳掌輕輕一點,連枯葉都沒有驚動,身形便迅速隱入一株老樹的陰影之中,氣息收斂如石沉水底,仿佛從未出現過。
密林歸於寂靜。
風穿過樹葉,沙沙作響。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道身影從密林邊緣鑽了出來。
來人是個身形消瘦的男人,穿一身灰褐色的短打勁裝,腰間懸掛著一隻葫蘆的男子。
他步履輕快卻帶著幾分謹慎。
他留著一撇細細的八字鬍,指尖習慣性地捻著鬍鬚尖兒,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目光在林間來回掃了好幾圈。
「咦——」
他停下腳步,眯著眼又往密林深處看了幾眼。
「明明看見他們落到這兒的……」
他撓了撓後腦勺,又抹了一下那撇八字鬍,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就不見了呢?」
夜風吹過,樹影晃動。
他渾然不知,頭頂三尺處的橫枝上,有兩雙眼睛正靜默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