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
等離得更近了，士兵們終於看清了它們的樣子。
那些獠牙上沾的不是殘渣，是乾涸的血跡。
那些獸皮上縫著的不是獸骨，是人的肋骨和指骨。
有幾個怪物的腰間掛著用頭髮編織的繩索，繩子上串著一顆顆已經風乾的人頭。
「放箭！放箭！」
「給我射死它們。」
趙鐵根大聲嘶吼，右手不斷向前揮舞。
但他的聲音在風沙中幾乎聽不到。
不過，他的動作還是被士兵們看到了。
第一排弓箭手鬆開了手指。
箭矢呼嘯而出，朝怪物飛去。
距離很近，近到不可能射偏。
箭矢擊中了跑在最前面的怪物。
它的胸口、肩膀、腹部同時中了十幾支箭。
箭頭扎進獸皮，嵌進了肉里。
然後，在士兵驚恐的視線中，那個怪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箭矢，伸出左手，一把將十幾支箭全部拔了出來。
它的手指摳進傷口裡，將箭頭連同碎肉一起拽出來，隨手扔在地上。
它甚至沒有流血。
或者說，傷口在箭矢拔出的瞬間就開始癒合了。
那些被箭頭撕開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貼合，然後恢復如初，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色疤痕。
做完這一切，怪物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看向城牆上放箭的弓箭手。
它的嘴角扯開，露出滿嘴參差不齊的黃牙。
那個表情像是在笑。
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弓箭手手一軟，弓從他手裡滑落，掉在了城牆下。
他的身體在發抖，嘴唇在哆嗦，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怪物，怪物，它們是怪物。」
「打不死，它們打不死啊。」
「完了，是上天降下來的懲罰，這是天罰啊。」
士兵們全身顫抖，驚恐地呼喊。
有人已經開始後退。
「繼續放箭！不許停！」
「給老子放箭，箭能射進去，就代表可以死。」
趙鐵根嘶吼著，拔出劍指著城下。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能做的，只有指揮放箭。
第二排箭雨飛出。
第三排。
第四排。
箭矢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密集到在那些怪物身上釘出了一層箭羽。
但沒有用。
這些怪物根本不怕箭。
箭頭扎不進它們的肌肉，就算勉強扎進去了，它們隨手一拔就拔了出來，傷口轉眼就癒合了。
二百步。
一百步。
怪物們衝到了護城河邊。
但是護城河只有一條乾涸的河道，一滴水都沒有。
它們從河道中爬了出來。
緊接著，它們開始撞門了。
最先衝到城門前的兩個怪物根本沒有停。
「吼。」
它們微微側身，用肩膀對準城門，然後像兩頭髮瘋的野牛一樣撞了上去。
城門是鐵皮包裹的實木門，厚達一尺，由三道門閂和一根橫木加固。
撞上的瞬間，整扇城門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門框上的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城牆上的人被震得腳下發麻。
「頂住，頂住，給我頂住啊。」
城門後方的守將大聲嘶吼。
門外，兩個怪物退後兩步，再次撞上去。
第三下。
門閂發出了刺耳的呻吟聲。
鐵皮開始扭曲，木屑紛飛。
第四下。
第一道門閂斷了。
斷裂的木茬從門縫裡彈出來，飛到半空中。
第五下。
整扇城門被撞開了。
門後的守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兩個怪物已經撞穿了門板，直接從木屑鐵皮中沖了出來，一頭撞進城門洞裡的守軍陣列中。
一個士兵被正面撞中，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城牆上，脊柱斷裂，口中鮮血狂噴。
另一個士兵被怪物一手抓住脖頸，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怪物的五指猛地收緊，士兵的脖子在它的掌心裡碎成了爛泥。
血從指縫間噴出來，濺了怪物一臉。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猩紅的眼睛亮了起來。
更多的怪物從城門湧入。
守軍的噩夢正式開始。
「殺。」
有士兵鼓起勇氣提著刀殺了上去。
但是，刀劍砍在怪物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是金屬入肉的脆響，而是像砍在石頭上一樣的鈍響。
一個士兵揮刀劈向一個怪物的脖頸，刀刃擊中了，但連皮都沒有切開。
怪物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反手一拳揮出。
拳頭從那士兵的胸口穿了過去，從後背穿出來，手裡攥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士兵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的洞，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就軟了下去。
「丟石頭，砸死它們，砸死它們。」
「快點，快點，用力啊。」
城牆上的守軍在拼命往下扔滾石擂木。
一塊幾十斤重的石頭砸在一個怪物頭上，石頭碎了，那個怪物也被砸死了。
但是更多的怪物沿著城牆爬上來了。
「它們上來了，快跑，快跑啊。」
「讓開，讓我先跑，我還不想死。」
「反正也活夠了，我去拖住它們，你們快跑。」
城牆上的守軍尖叫著四處逃竄。
怪物在城牆上橫衝直撞，所到之處血光四濺。
被它撞到的士兵飛出垛口，摔下城牆。
被怪物抓住的士兵直接被撕成了兩半，內臟灑了一地。
弓箭手們扔下長弓想跑，但怪物一步就追上了，一掌拍下去，腦漿迸裂。
「不管你們是什麼鬼東西。」
「我今天，定要試試你們的斤兩。」
趙鐵根提著劍沖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但他還是一步不退地沖了上去。
他揮劍砍向一個怪物的小腿，劍刃斬在獸皮上，獸皮裂開，下面的皮膚只多了一道白痕。
怪物低頭，猩紅的眼睛與他對視了一瞬。然後它抬起腳，一腳踩了下去。
趙鐵根的半個身子被踩進了地里，脊椎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沉悶。
守軍的抵抗在一個時辰內被徹底碾碎。
兩千守軍，無一倖存。
城門破了，城牆也守不住了，怪物湧入城中。
這是一場屠殺。
怪物衝進民房，將藏在裡面的百姓拖出來。
一個老人被抓住雙腿，從中間撕開。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怪物一把將孩子從她懷裡扯出來，一口咬掉了孩子的半個腦袋。
鮮血和腦漿從它的嘴角流下來，它咀嚼了兩下，將剩下的半個腦袋也塞進了嘴裡。
婦人的尖叫聲只持續了一息，就被另一隻手拍碎了頭顱。
街道上，僥倖逃出房屋的百姓在瘋狂奔逃。
但沒有人能跑過怪物。
一個瘦弱的漢子拼了命地朝城北跑，他跑了不到二十步，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後面抓住了他的後腦勺。
五指合攏，他的腦袋像雞蛋一樣被捏碎了。
腦漿和鮮血從指縫間炸開，噴濺在旁邊的土牆上。
一個孩子蹲在路中央，抱著母親的屍體，聲音哭得沙啞無力。
怪物從他身邊走過，隨手一掌拍下去，哭聲戛然而止。
更可怕的事情在後面。
殺完了人，怪物開始吃了。
一個怪物蹲在街角，雙手捧著一個守軍的屍體，低頭啃食著屍體的腹部。
它的獠牙撕開皮肉，將內臟一條一條地扯出來塞進嘴裡，咀嚼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另一個怪物將一條人腿從膝蓋處咬斷，叼在嘴裡，像啃羊腿一樣啃著，骨頭被嚼碎的咔嚓聲令人毛骨悚然。
還有一個怪物將幾個人頭用頭髮編成的繩子串起來，掛在腰間，像是掛了一串風鈴。
人頭還在滴血，有些人的眼睛還沒閉上。
火光沖天而起。
怪物點燃了城內的房屋，熊熊大火將整座城池映得通紅。
濃煙滾滾，遮蔽了天空。風沙仍在肆虐，火焰在風沙中搖曳，像是在為這場屠殺舞蹈。
這一幕，被直播間的觀眾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裡。
而直播間，不知何時，已經從最開始的十幾個人漲到了十幾萬人。
【這些鬼東西……是什麼？】